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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6章 有病就得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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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小时。一个发烧的人,撑得住吗?”

“诺瓦克说,撑得住。因为他知道,到了那边,有人会接他。接他的人,不会先问他怎么得的病。只会先给他一碗粥。”

麦金利转过身。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写信。给念念。用我的名字。说,‘费城有个二十三岁的卡车司机。在戒毒所里共用过针头。现在发烧。药费一个月三千。他爹卖了旧卡车,凑了两千。差一千,我来补。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张床。一张在南岛国的床。’”

“就这些?”

“再加一句。”

“什么?”

“就说,‘你们治的是病。我们治的是人。但人跟病,本来就是一回事。你们在前面拆病。我们在后面接人。接住了,才算治完。’”

迈克记完了。把本子合上。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霍兰德的儿子。今天在记者会上讲话了。讲完就走了。霍兰德没再念圣经。记者会提前散了。”

“霍兰德后来干什么了?”

“有人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教堂台阶上。坐了很久。手里拿着圣经。没翻开。就拿着。”

麦金利坐回牙科椅上。铁锈又蹭了一裤子。

“那把椅子,我爹的。他牙疼了二十年。没钱治。最后自己拔。拔完了,感染了。发烧。躺在床上,跟我说,‘儿啊,你以后要是能治牙,就治。别管他是谁。牙疼不认人。’”

“你做到了。”

“做到了一半。牙治了。别的病,还得靠你们。靠念念。靠秦铮。靠那些,不先问‘你干了什么’、先问‘你哪儿疼’的人。”

窗外,天黑了。国会山的灯全亮了。圆顶像一颗扣着的碗。碗里装着什么,看不见。但光从碗底透出来,一圈一圈的,像水的波纹。

麦金利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等了一会儿。通了。

“周晓禾。”

“我正要打给你。”

“你先说。”

“宾州、俄亥俄、密歇根,三个州的支部,今天收到四百多个电话。全是骂的。但也有二十几个,问怎么捐钱。”

“捐钱?给谁捐?”

“给上帝之手。有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说她老伴就是艾滋走的。走了二十年。她一个人过了二十年。今天看见新闻,哭了。说要捐一百块。那是她一个月的菜钱。”

“收不收?”

“收。我让人收了。记了名。以后,上帝之手要是建纪念馆,把她的名字刻上。”

“纪念馆不急。先救活的。”

“我知道。对了,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英国那边。牛津和剑桥,两个医学院,同时发声明。说支持上帝之手的决定。措辞比柳叶刀还硬。原话是,‘医学不审判。医学只治疗。’”

“法国呢?”

“法国国家医学科学院,明天开会。议题只有一个,‘是否跟进上帝之手的艾滋病攻关计划’。据说,会通过。”

“德国?”

“冯家那边,已经在动了。冯家老家主给柏林那边打了电话。具体说什么不知道。但柏林夏里特医院,欧洲最大的大学医院,今天下午取消了原定的一场艾滋病研讨会。改成了,‘桥接医学与艾滋病,新路径探索’。”

麦金利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上。椅子底下,铁锈蹭了一地。

“晓禾。”

“嗯?”

“你说,我们做这些,值得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今天看见霍兰德儿子那个样子。想起我爹。想起那些,疼了一辈子、到死都没人管的人。我们做的,能让他们少疼一点吗?”

“能。”

“能就好。能就好。”

麦金利挂了电话。坐在旧牙科椅上。没动。灯没开。房间里只有窗外的光。国会山的灯,照着华盛顿的夜。照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窗户里,有人在看新闻。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写支票。

麦金利把拐杖靠在椅子边。闭上眼睛。

“牙治了。别的,在治了。”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窗帘角扫过桌上那封信。信纸掀起来。最后一页朝上。上面是诺瓦克写的最后一句话。钢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念念。我信你。因为你不问来路。只看病。这世道,问来路的人太多。看病的太少。你算一个。我也算一个。咱俩加起来,不多。但够开个头。”

风停了。信纸落回去。盖住了那行字。但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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