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苏文博说往事(2/2)
苏瑾想起桥上那一幕。
“您说的这些,陛下能查到吗?”
苏文博摇了摇头:
“该藏的东西,早就藏好了。不该藏的东西,查到了也无所谓。”
他看着她,目光沉稳。
“瑾儿,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上,最危险的不是被人查到什么,而是被人知道你藏了什么。只要你不怕查,就没有人能拿你怎么样。”
苏瑾若有所思。
“侯府确实扔了一个女婴,你们确实捡到了一个女婴。哪怕永信侯老夫人说那个孩子出生就死了,也没有人信她。因为知情人都被她处理了。我又和长公主长得这么像。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还真说不清。”
“对,”苏文博点头,“能查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技术部-小李”:“苏总……这身世也太大了吧?秦王的孩子?那不是先帝的侄女、当今陛下的堂妹吗?”
“财务部-张姐”:那苏总不就成了长公主的姐妹了么?辈分乱了。
“项目部-老王”:乱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秦王是被先帝以谋反罪剿灭的。这个身份,比长公主的女儿危险一百倍。
“财务部-张姐”:“从皇帝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对秦王的事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他认出慕容苏之后,问的是‘你现在怎么像个庄稼汉’,而不是质问当年的事。这说明他对秦王的人没有敌意。”
“公关部-小陈”:“听皇帝话中的意思,他和秦王的关系很好。如果陛下对秦王没有恶意,那苏总的身世就不是威胁。
“技术部-小李”:“可是先帝是陛下的父亲。目前秦王谋反的事没有翻案,还是很危险。”
苏瑾在脑海中回复了一句:“我知道。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
“公关部-小陈”:苏总放心,让小李设计个封口插件,一有人说出秦王女儿相关字句便消音。
“技术部-小李”:这件事可以试试。不过当务之急需要先修补防护罩。
“项目部-老王”:先别急。皇帝现在查的是苏文博的底,不是苏云瑾的身世。苏文博在秦王府当了一年多的护卫,这个查出来没问题,本来就是事实。
“财务部-张姐”:皇帝如果把苏文博和秦王之女联系起来呢?皇帝去过秦王府,还很熟的样子,肯定知道当年王妃有身孕。
苏瑾想了想,回复:“不会。父亲的意思没有人知道秦王有一个女儿。所有人都以为,秦王的孩子和王妃一起死在了路上。”
“财务部-张姐”:还有一点。李清元知道多少?如果他不知道,那这就是我们手里的底牌。如果他知道了……不能让他有机会说出口。”
“项目部-老王”:皇帝今天说“鱼已经上钩,该收网了”,他要收的网,是不是不只萧念之,还有苏总一家?
小陈立刻反驳:“不可能,你们不要草木皆兵,小世界的NPC如果都是神,还要我们这些玩家干什么!”
“技术部-小李”: 1
苏瑾不再关注公屏,她看向苏文博:“爹,您今天告诉我这些,是不是做好了准备?”
苏文博望着苏瑾,仿佛透过她看到曾经的王爷。
“从你进京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准备。”
他说,“瑾儿,爹不怕死。爹怕的是,你出了事,我没法向你亲生父亲交代。”
苏瑾只觉得鼻子酸酸,忽然间被感动。
“爹,您和我娘,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管我身上流着谁的血,你们养了我十六年,你们就是我的爹娘。”
苏文博眼眶微红,仰头眨了眨眼睛。
“这话,你跟你娘说去。”
皇宫,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苏文博这十七年的履历,从乱葬岗捡到一个孩子,去永信侯府门前闹了几天,后来离开京城去龙虎山下种地,几年后带着老婆孩子回到扬州老家,向苏家家主低头认错,帮家里打理生意……
“凌十,”他放下密报,“你觉得苏文博这个人,怎么样?”
凌十想了想:“一般吧,身手不如陛下的暗卫。”
皇帝挑了挑眉:“就这些?”
“就这些,看起来很一般,毕竟年龄大了。”
凌十如实说道。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
“龙虎山。”他的目光落在这三个字上,“他为什么去龙虎山?”
“林氏的老家在那,龙虎山脚下地便宜,他在那里买了十几亩地,种了几年庄稼。”
皇帝没有追问,将密报丢在桌上。
“十七年前的事……慕容苏没有跟随秦王?”
凌十道:“苏文博不是秦王府的人,连名字都是假的,他是被苏家赶出来的,因为欺行霸市,经常被人告去县衙,苏承宗便把他赶出来,不许他对外说是苏家人。”
皇帝又看了一眼密报。
“十七年了。皇叔的案子,也该翻一翻了。”
凌十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低下。
“陛下,秦王的案子是先帝定的。”
“朕知道。”皇帝的声音不重,语气却很沉。
“秦王是朕小时候骑马射箭的师傅,是朕被太子欺负时唯一替朕说话的人。”
他将一块墨锭攥在掌心。
“他在去封地的路上谋反,朕不信!”
凌十低声道:“陛下那时候还小。”
“小?”皇帝苦笑了一声,“的确还小,那时我去父皇那里求父皇明察,被高禄拉了下去。”
他握着墨锭的手攥紧。
“朕登基已经七年,很多事都变了。但秦王的案子,一直没有翻。不是朕不想翻,是没有人提,先帝的旨意,朝中那些老臣……桩桩件件,都是阻力。”
“但现在……”
他拿起那份密报,看着苏文博的名字。
“现在,苏文博出现了。他当年在秦王府当护卫,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也许,他能帮朕把当年的真相找出来。”
凌十低声道:“陛下是想让苏文博……作证?”
“作证?”皇帝摇头,“他作证有什么用?当年的案子,不是缺人证,是缺证据。朕需要的是证据。能证明秦王被冤的证据。”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照着宫墙上的积雪。
“苏文博是根线,顺着这根线,也许能牵出当年的那些人。
沈家、周家、郑家……他们都跟当年告发皇叔的人脱不了干系。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以为朕忘了。朕没有忘。一件都没忘。”
凌十站在阴影里,垂眸听着。
“改革的事,继续让苏瑾放手去干。”
“是。”“还有,”皇帝转过身,“把去江南的人撤回来。不用查了。”
凌十一怔:“陛下不查了?”
“不用查了。”皇帝道,“苏文博的底细,朕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想拿捏他,掌握住苏云瑾就够了。”
“是。”
凌十退出了御书房。皇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