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那个狂野的男人(1/2)
第419章那个狂野的男人
看着身边的老者,林少聪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林家三少爷从小到大见多识广,什么稀罕东西都见过,见鬼这是头一回。
关键这个鬼离他也太近了,两人的脸都快贴上了。
林少聪还以为这是个会隐身的活人,可看看这位老者比纸还白的皮肤和皮肤下边一条条蠕动的血管,再看看那纯黑色的眼珠和眼珠中央那一点血色瞳仁,他确定眼前这位老先生,和他熟悉的活人差别很大。
不是人的东西该怎么打?
林少聪还琢磨着身上哪件厉器能对付厉鬼,忽听张来福和那位老人家同时问了对方一句:“你怎么在这?”
看来他俩对这事儿都有些意外。
林少聪听这两人说话的语气都挺亲切的,觉得他们俩应该不是仇人。
对视片刻,张来福先开口了:“舵爷,我记得我把你骨灰都种到碗里去了,按理说,这世上应该已经没有你了。”
林少聪收回了刚才的想法,从刚才那句话判断,他们俩应该是仇人。
老舵子笑了笑:“我舍不得这人间,人间也舍不得我,就把我给留下了。”
“舍不得就能留下么?那人间留下的人也太多了。”张来福说话的时候心平气和,可他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李运生曾经说过,鬼听不见也看不见,因为他们所处的维度和人世间的维度不一样。
之前老舵子和张来福交流全靠闹钟,现在老舵子没了闹钟,他能认出张来福,还能和张来福说话,证明他既能听见,也能看见。
当初老舵子进了碗里,张来福以为他灰飞烟灭了。而今看来,老舵子在碗里走了一回,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出现了进化。
从老舵子的视角来看,张来福也进化了:“行啊,傻小子,我刚才没显形,你还能看见我。”
说话间,一杆亮渐渐失效,在林少聪眼里,老舵子消失不见了。在张来福眼里,老舵子身形稍微变大了一些,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
张来福也正琢磨这事,为什么林少聪看不见老舵子,他能看得见?
这应该和他能看见不讲理是一个道理,这事儿等回去再慢慢研究,眼下得专心致志对付老舵子。
从他俩进门,老舵子一直就在暗中盯着,到现在他也没下手,看来他没有太大恶意。
张来福还特意跟老舵子确认了一下:“前辈,我当初把你骨灰给扬了,你不恨我
吧?”
老舵子想翻个白眼,没翻成,他的眼睛全是黑的:“一开始的时候,我恨过你一段时间,可后来我想通了。
当初我也想把你种到碗里去,结果被你小子给算计了,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到底也是你技高一筹,输了就是输了,恨你也没用。
你今天来这想干什么?不是专程来看望我的吧?”
这话把张来福问得尴尬了。
他要是硬说自己就是来看老舵子,那他起码不该空着手来,张来福是个很在乎礼数的人:“我真不知道你在这,要不我肯定给你带点元宝蜡烛,前辈,咱们也算有过一场缘分,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谁?”
老舵子微微摇头:“这事儿还真把我问住了,你觉得我是谁?”
“这事还用我觉得么?”张来福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你是林家的长辈,你活着的时候应该是这家宅院的主人。”
林少聪在旁边连连摆手:“来福,这位前辈不是我们林家的人,我不认识他。”
张来福看向了林少聪:“你才几个岁数?这位前辈都不知道多大年纪了,他可能是你们林家的先祖!”
老舵子摇了摇头:“这位后生说得没错,我不是林家的人,我当了不知多少年孤魂野鬼,生前的事情都忘光了,死了之后东飘西荡,也不知道怎么就飘进了这家宅子。”
张来福回想了片刻:“前辈,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给林家开船,你和林家老爷是把兄弟。”
一条血管在老舵子的腮帮子上扭了两下,仿佛是在讥讽张来福。
老舵子说道:“鬼话你也信吗?林家老爷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跟一个开船的拜把子?”
张来福觉得这话说得太功利了:“我觉得拜把子这事全看缘分。”
老舵子叹道:“我可没那么好的缘分。”
张来福指了指地面:“你和林家没缘分,林家怎么还把骨灰埋在了老宅里?”
老舵子笑道:“傻小子,你怎么知道那是林家埋的?”
张来福觉得自己不傻:“不是林家还能是谁?难不成你一个孤魂野鬼,还能把自己的骨灰坛子埋在这?你连自己的骨灰坛子都不认识,这种鬼话我怎么可能相信?”
老舵子绕着院子转了一圈:“骨灰坛子是谁埋的我真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把事情想反了。我不是到了宅子之后才把骨灰坛子埋在这,是有人把骨灰坛子埋在这之后,我才到了这宅子。”
这话还真说得通,埋了骨灰坛子之后才招了鬼,逻辑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林家为什么要往自己家的老宅里招鬼呢?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吗?”张来福问老舵子。
老舵子坐在了半截儿断墙上:“这件事我也想了好多年,起初我也想不明白。可等你把我种到碗里之后,我在里边翻腾了好几天,差点灰飞烟灭,这里边的事我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张来福一惊:“差点灰飞烟灭,就能差不多想明白,那要是彻底灰飞烟灭,是不是就彻底想明白了?要不我再帮你弄个碗?”
“你把碗弄来,这次进去的也是你!”老舵子瞪了张来福一眼,接着说道,“按理来说我进了碗,魂魄应该散了,可这座宅子能聚灵,又把我的魂魄给聚回来了,傻小子,你说这宅子为什么能把魂魄给聚回来?”
张来福想了想:“应该是这宅子风水好。”
老舵子摇摇头:“不光是风水,这座宅子里有宝贝,世间难得的好宝贝。林家想把这宝贝给看住,就把我给招来了。”
张来福觉得这话不合逻辑:“林家想看着宝贝,为什么不让人来看?为什么非得招了个鬼?”
老舵子的脸上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因为人比鬼麻烦,没本事的人看不住宝
贝,有本事的人惦记着宝贝。人有眼睛有耳朵,知道这有宝贝,他能不想要吗?就算他自己不想要,他能不把这事说出去吗?
我不一样,我看不见也听不着,就知道傻平平的在这守院子,守了这么多年还不要钱,这么好的长工上哪找去?”
张来福冲着林少聪点了点头:“你听听这话说的多有道理。”
林少聪也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从头到尾挑不出一点毛病,可他就觉得不对劲。到底哪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老舵子叹了口气:“本来我这个长工还能一直做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在碗里走了这么一回,我能看见,也能听见了,我也开始惦记上这宝贝了。”
“你找到了吗?”张来福的衣襟在颤动,常珊已经做好了准备,她随时能把木盒子放出来。
张来福身上有不少厉器,但对亡魂最好用的就是木盒子。
老舵子突然冲着张来福笑了:“我要是找着了宝贝,也不用在这宅子里待着了。
后生,我说了我不记仇,你也不用跟我动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我在这宅子里前前后后找了两年,连个宝贝的影子都没看见。这宝贝是人埋的,靠我这鬼头鬼脑鬼主意,怕是找不着了,你想不想跟我一块找?”
张来福挽了挽袖子,好像恨不得立刻动手:“前辈都开口了,我肯定愿意帮忙,可这宝贝找着了之后,咱们俩怎么分呢?”
老舵子很慷慨:“宝贝要是有两件,咱们对半分,要是只有一件,那就得各凭本事了。
当初咱们俩互相使坏,你把我种到了碗里,我没怪罪你。今天咱们一起寻宝,你要是有本事把宝贝独吞了,我还不怪你,你看怎么样?”
张来福一脸钦佩:“前辈大度,晚辈佩服!可我这人在乎名声,别人家的宝贝我不想拿。”
老舵子是个洒脱的人:“你怕什么呀?这是林家的老宅,宅子里是林家的宝贝,咱不让林家人知道,不就坏不了你名声吗?”
“林家的人已经知道了,”张来福指了指林少聪,“这是林家三少爷,你刚才也听见了,这宝贝是他们家的。”
老舵子看了看林少聪,也觉得这事有点麻烦,他和张来福商量:“要不咱们把这小子弄死?”
林少聪一哆嗦,他知道张来福肯定不会害他,但这老头有什么手段,他可一点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看不见那老头,都不知道该怎么防备。
张来福觉得老舵子的想法过于激进了:“前辈,你都这么大把岁数了,应该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一张嘴就说杀人的事儿,这个习惯很不好。
我这位兄弟虽然年纪不大,可人家身份挺高,他是黑沙口的督办,这么大一座城加上六个外辖县,都是他说了算,这样人咱不好得罪。”
说话间,张来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木盒子已经攥在了他手上。
老舵子不认识木盒子,但他在木盒子上闻到了水车的味道。
他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东西他都不害怕了,但水车子是他依然不敢触碰的。
老舵子有些失望地看着张来福:“好东西摆在你面前,你既然不想要,我也不能硬塞给你。
不过咱可把话说清楚了,这事儿我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要告诉别人。买卖不成没关系,你们可别撬行,要是你们把我这边的买卖给砸了,那咱们可就结仇了。”
张来福一抱拳:“这事儿我们就当不知道,林家少爷也当不知道,前辈在这接着寻宝,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少聪一听说不打扰了,摇着轮椅就要往外走。
张来福从后面抓住轮椅把手,推着林少聪往外走。
说实话,能不能从这宅子里走出去,张来福心里都没底。
老舵子站在正房门前,一路送他们走到了垂花门。
他没往前院走,他看着这两人走出了宅子。
到了宅子外边,张来福松了口气,和林少聪一块回了督办府。
林少聪立刻让人把郭颂安叫了过来。郭颂安是林家的老管家,在林家待了几十年,认识人肯定比林少聪多。
可这老管家今天来的慢了点,之前挨了二十板子,他走路还有点费劲。
等他走到了林少聪的办公室,林少聪捏好了一个泥人,这泥人半尺多高,从身材比例到面容五官,和老舵子一模一样。
这是林少聪第一次见老舵子,他只在一杆亮生效的时候看了那么几眼,居然能把老舵子的模样记得这么清楚,光是这份本事,张来福就很钦佩。
可老管家盯着泥人看了半天,却不停摇头:“少爷,我没见过这个人。”
林少聪又仔细修整了一下泥人的五官:“泥人和真人肯定有区别,老郭,你先看看,再仔细想想,这人你真没见过么?”
郭颂安不敢怠慢,又仔细看了许久。他知道自己以前对三少爷不好,也很想找个机会将功补过。可他不敢欺骗林少聪,刚才路过城墙根的时候,他仿佛还能听见林少诚的哭
声。
“少爷,这个人我确实没见过。”
林少聪不甘心,他让人去拿彩泥:“彩泥捏出来的人,看着更像真的,等我做出了一个和老舵子一样高的泥人,你就能认出来了。”
郭松安在旁边直冒汗,他连老舵子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张来福冲着郭颂安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歇着吧,有事再找你。”
郭颂安千恩万谢,赶紧走了。
林少聪想把郭颂安拦住,张来福劝住了林少聪:“你捏的这个小泥人和老舵子一模一样,郭颂安要是真见过了,哪怕闭着眼睛瞎蒙,也得给你蒙出来一句。”
郭颂安可能真不认识老舵子,别人呢?
林少聪想去问问林少铭:“这个厉鬼到底是怎么来的?老宅那边到底有什么样的宝物?这些事我大哥能不能知道?”
张来福斟酌片刻,摇了摇头:“这事先不要告诉林少铭,你要跟他说了,有可能就把他给害了。
如果老宅真的有宝,老舵子不该把这事告诉咱们,甚至该杀咱们灭口。如果老宅没有宝贝,老舵子这么做明显是引咱们上钩,他到底想钩住些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老舵子的身份,我担心的是他的实力,他一个老鬼,为什么能从碗里活着出来,为什么能看能听,这事现在还没查清楚。”
想查这事,张来福和林少聪都不太行,他得找行家。
在张来福身边,最会对付鬼怪的行家肯定是黄招财。
张来福先给招财写了封信,黄招财正在城里检查布防,收到书信之后,他也觉得这情况特殊。招财回信告诉张来福,千万不要再和老舵子接触,等他查过古籍之后,再给张来福回复。
除了黄招财,李运生也是个行家。虽说祝由科大夫不会抓鬼,但运生的理论知识绝对够用。
李运生报仇去了,临走的时候他说过,事情办完了,他来督办府找来福。
张来福在督办府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
招财那边还没回信,张来福倒不着急,可运生还没回来,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运生是镇场大能,身边还有蓝绸会的人帮衬,杀个兰春明应该不用费这么大劲。
难道说运生出事了?
张来福问林少聪:“祝由科的堂口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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