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那个狂野的男人(2/2)
林少聪拿着地图,给张来福指了路:“祝由科的堂口在莲花桥旁边。”
张来福又问:“黑沙口有蓝绸木公司吗?”
林少聪点点头:“有一家分号,就在摆轮巷。”
张来福先去了蓝绸木公司。
摆轮巷不是一条小巷,是一条马路。路面很平整,路边的建筑都很讲究,有传统宅院也有西式洋楼,街口挂着影戏海报,影院旁边还有酒吧和舞厅,看着很有大都市的氛围。
可千万别被这条马路的外表给迷惑了,正经人不会轻易来摆轮巷,这地方是黑帮的聚集地。
蓝绸木公司的黑沙口分号就在摆轮巷,独门独户一栋三层大楼,张来福见灯还亮着,直接往楼里走。
一楼有个黑大个,上前拦住了张来福的去路:“你是什么人?”
这黑大个明显不是万生州人,在万生州待得时间也不长,话说得非常含混,张来福听了好几次才听清楚。
人家既然问了,张来福自然要回答:“我是来找人的,我有一个朋友姓李,经常跟你们做生意。”
“没有你的朋友,快走!”这黑大个也不知道是没听明白张来福的话,还是真不认识李运生,他一直催张来福快走。
张来福耐着性子又跟他解释了几句。
这黑大个儿一句都听不进去,他一直催张来福快走,催得急了,黑大个叽叽咕咕又说了一堆,张来福听着好像是在骂人。
这黑大个确实在骂人,他还想推张来福一下,可他刚把手伸出来,张来福一步上,先捏住了黑大个油光锃亮的脑袋。
“听不懂人话是吧?”张来福手上一加劲,五根手指头钻进了皮肉。
黑大个连声惨叫,楼里走出来不少人。
这些人有金发的,有黑发的,但从肤色和五官来看,他们都不是万生州的人。
他们冲着张来福连叫带喊,似平在对张来福发起警告。
其中一名金发女子对着地面锤了一拳,地面突然变软,黑大个的身子陷了下去。
这名女子不是对着黑大个动手,她用的是神启魔法,她想用地砖把张来福困住。
可张来福身体没有下陷,他在地面上稳稳当当站着,手里依旧攥着黑大个的脑袋。
黑大个的叫声越来越大,他的脑袋快被张来福捏碎了。
周围几个人有的拿出了巫师杖,有的拿出了水晶球,有的高声诵念一段一段的文字,也不知道是咒语还是诗歌。
这就是张来福不愿意和黑帮打交道的原因,这群人相信暴力,却不懂得交流!
张来福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可这些人却不愿意好好说话。
金丝在张来福袖口里晃动,张来福准备给他们些教训,忽见楼梯上冲下来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上身穿着牛仔服,下身穿着牛仔裤,头上戴着一顶牛仔帽。
在走楼梯的时候,牛仔装如果太紧,腰上腰下,就会显得摇摇晃晃。
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材,张来福就知道这名女子是李运生的朋友。
她的身材太不含蓄了,这个身材太适合李运生的性情了。
张来福没看错,这名女子正是温妮莎,她也认出了张来福,赶紧拦住了手下人。
“张,张老板————”她想叫张督军,但又怕走漏了张来福的身份,“你是来找李先生的吗?”
张来福点了点头,放开了手里的黑大个。
温妮莎把张来福请到了三楼,进了走廊正中间的房间里,张来福看到李运生正在床上躺着。
他身上没有伤痕,但面色灰暗,嘴唇青白,指甲发紫。
翻开眼皮一看,双眼浑浊,满是血丝。
这是中毒了。
张来福急了:“他都成这样了,你们为什么不找医生?”
温妮莎也很着急:“我们找过医生了,药房里的医生和医院里的医生我们都找过了,他们都没办法。李先生不能轻易活动,我们也不敢带他去医院。”
黑帮能找来什么好医生?
张来福又问:“你们为什么不把他送去督办府?”
温妮莎摇摇头:“我们不敢去督办府,我们不相信督办府的人,我们不敢相信任何人!麦克森在楼下冒犯了你,也是因为他不敢相信你,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打了一个祝由科的堂口,不至于弄成这样吧?
张来福看着温妮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温妮莎说话也有些吃力,但至少能把事情说明白:“我带上了我的人,跟着李先生一
起去了一个地方。李先生在那里有一段仇恨,我们想帮他报仇。我们本来能够很轻松地打赢,可没想到那个人找到了一个更疯狂的人,他懂得不止一种魔法,他身边的帮手也懂得很多魔法。
李先生和我们的人都受了伤,我们保护着李先生回到了公司,李先生一开始的状况还可以,可他突然就昏睡了过去。我们担心那个更疯狂的人会过来寻仇,所以我们不敢去其他的地方,只能在这里保护李先生。”
魔法?是洋人?
张来福一皱眉:“你所说的魔法,是你们用的这种魔法,还是斯伦社的巫术?”
温妮莎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那样的魔法,是李先生也会的那种魔法,是你也会的那种魔法。”
这什么东西?
张来福想了一会:“你说的是不是手艺?”
“对,就是手艺,”温妮莎很着急,“我刚刚忘了这个词,我们把这个叫做万生州的魔法!”
这回张来福完全听明白了。
运生这次应该是轻敌了。
兰春明是入了魔的人,很多入了魔的人都不只会一门手艺,这一点,运生肯定会有所防备。
但有一件事,运生可能忽略了,魔境里也有组织,兰春明在魔境里可能是有身份的人,他可能是个煞使之类的人物。
李运生想要杀了兰春明,兰春明肯定要向更强大的魔头求助,李运生被这个魔头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个魔头擅长用毒,这种毒药肯定不常见,以李运生的医术,寻常的毒药根本伤不到他。
张来福仔细检查李运生的状况,他想通过中毒的症状来判断成分,试过几次,却没能成功。
李运生有中毒的一般性症状,但没有标志性症状,张来福分辨不出毒药的种类。
观察了半个多钟头,李运生不停地冒虚汗,汗水在身上一层一层地蒸腾,离开皮肤之后却没有散去,反倒在他周围凝结成了一团————
什么东西凝结成了一团?
张来福怎么可能看得见凝结的汗水?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真能看得见。
李运生身上有一团黑气,从头到脚绕着他一阵阵盘旋。
之前能在小孩身上看到绿光,现在又能在运生身上看到黑气。
绿光代表了小孩身上的病症,黑气又代表了什么?
正思索间,张来福从黑气中闻到了一些腥味。
不是鱼腥味,也不是土腥味,是一种特殊的草腥味。
六月天里,草木最繁盛的时候,把一棵粗壮的草从中间斩断,草杆中间流出来的汁液就是这个味道。
张来福又仔细闻了片刻,发现不只有草腥味,这团黑气里还有些虫子身上才有的特殊味道。
有蚂蚁味,有蚂蚱味,还有一股吸过血的蚊子味。
“这股味道是————墨络霜!”张来福想起了《论医》中的一段记载。
温妮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什么是墨络霜?”
“毒药,非常罕见的毒药!”张来福拿着《论医》,很快找到了墨络霜的记载。
书中对墨络霜的气味有详细的描述,和张来福闻到的一模一样。
无论什么疑难杂症,《论医》上肯定都有处理的方法,但墨络霜是个特例。
这种毒药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变化,中毒之后,不同时间也有不同变化,《论医》上只提供解毒的理论,没有现成的药方。
这下麻烦了。
从李运生的状况来看,这属于重症,重症要用猛药。
可李运生现在身子很虚弱,他能扛住猛药吗?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写方子?
怎么下药都不对,这应该就是其他医生不愿意给李运生治疗的原因。
张来福拿着白纸,几次想落笔,却又落不下去。
运生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任何药,他都不敢轻易使用。
他问温妮莎:“你们找名医了吗?黑沙口这么大,就没有医生会解毒吗?”
温妮莎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能找的医生我们都找过了,有的医生不敢来,被我们硬给绑来了,他们真的没办法。
我没有欺骗你,你可以骂我们没用,你可以怀疑我们的能力,但不能怀疑我和他之间
的感情。
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你知道我有多么珍惜这个狂野的男人吗?你知道很多狂野的事情只有他才能做得出来么?”
说话间,温妮莎不停地抽泣。
李运生在床上不停地抽搐,呼吸也变得越发艰难。
不能再耽搁了。
张来福重新拿起笔,写下了药方。
针剂两副:兰德定、希罗素。
草药三副:裂脉根、伏骨子、青络果。
温妮莎立刻找人买药,别的药还好说,裂脉根和伏骨子这两味药特殊,稍有不慎就能吃死人,药铺不愿意卖给外行人,这种药材一般只卖给医者。
蓝绸会是黑帮,一开始还能好说好商量,商量不妥他们可就不客气了,掌柜的要是不卖药,他们就要砸铺子!张来福说了,告诉他们是张督军让砸的!
等把药全都买齐了,张来福先配了针剂。
可张来福不知道该怎么打针,静脉注射,这个得有点功夫,他把针筒交给了温妮莎。
温妮莎知道该怎么打针!
她去医院里抓了个护士,帮李运生把针给打了。
护士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旁边有人还给护士介绍:“你不要害怕,这位长头发的是张督军,他是黑沙口的老大,你只要乖乖听他的话,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打完了针,李运生的情况有些好转,张来福这边的药汤也熬好了。
这药能给他吃吗?
张来福的手有些抖。
温妮莎扶起了李运生。
张来福拿着药碗,还在犹豫,忽听李运生喃喃低语。
“背靠大树好乘凉,兄弟,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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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