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大结局(2/2)
周皇后依然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呼吸渐渐变轻了,像是一盏灯里的油快要烧完了,火焰渐渐变暗,变弱。
到最后,连同那一点橙黄色的余烬,也一并消失在了灯盏的底部。
周皇后没有哭出声来。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像退潮的海水正在慢慢离开岸沿。
然后她把那只手轻轻放回床褥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传太子进来。”
朱慈烺走进寝殿时,看到朱由检的面容很安详,像是睡着了。
他站在床前,没有跪下,也没有哭。
他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话:“父皇,儿臣知道了。”
那天清晨,朱由检崩于养心殿寝殿,享年七十二岁。
按照他生前的交代,丧事从简,不铺张,不设灵堂,不办水陆道场,棺木用桐木,不做大漆,不要金丝楠木。
他的遗物,那些文书和卷宗,那些批注过的奏折,按他的吩咐,全部封存起来。
一份遗诏保留了下来,交到朱慈烺手中。
遗诏很短,写在一张旧纸上:“朕去之后,勿以朕为念。善待百姓,勿苛勿滥。能清则清,不能清则稳。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朱慈烺看完,把那份遗诏仔细折好,放进一只铁匣里,锁好,亲自收进内殿的柜子中。
他没有公开展示那份遗诏,也没有让大臣传阅。他知道那是父亲留给他的话,不是留给天下人的。
出殡那天,北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周皇后和太子走在灵车后面,穿着重孝。
沿途的百姓站在路边,有人跪拜,有人哭喊。
灵车出城时,雨停了。
送葬的百姓从城门口排到了皇陵,密密麻麻的。
无数的官员满脸泪水,哭嚎声震天,在那哭声背后,是藏不住的喜悦。
这个暴君终于死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刚刚洗过的石板路上,把那些水渍照得发亮。
有人看到灵车经过后,路边墙缝里有一株刚冒出来的草芽,在晨光里微微挺直了身体,像是在雨停后那片刻的暖意中伸了个懒腰。
天亮了。
……
在后世的记载中,这场大清洗至少有三十万人死去。
它被描述成了一个错误。
之后的十几年里,大明的社会慢慢发生了变化。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在清洗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他们的田产被重新分配,铺子被充公,宅院被改建成学堂、仓库和医馆。
空出来的位置没有立刻填满。
而平民的生活,正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扎根。
河南一个叫赵家沟的村子里,有个叫赵老栓的农民,分到了十二亩地,又在村办的小学堂里读了三个冬天的夜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他种了半辈子别人的地,直到中年才真正拥有自己的土地。
他不怎么说话,但每天天没亮就下地,天黑才回来。
他的儿子在县城的工厂里做工,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用那些钱翻修了老屋,买了一头牛。
有人对他说:“老栓,你这一辈子活得值了。”
他想了想,“是啊,就是觉得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苏州城外的一个织布坊里,一个女人坐在织机前,手脚并用地操作着。
她的手指在纱线间穿梭,动作沉稳流畅。
她每天都来上工,纺的布比旁人多,也没有出过次品。
她的丈夫几年前在运河上跑船时摔断了腿,卧床不起,一家四口靠她的工钱和分到的几分菜地过日子。
她没有抱怨过,只在每月领俸禄后往枕头下多压两串铜钱。
类似的场景,在各地都有。
那些曾经被战火和动荡碾碎过的日子,正在被这些人用双手重新织补起来。
朱慈烺一直做到六十八岁才退位。
他没有活到他父亲那个年纪,但也算是高寿了。
他在位期间没有发动过大的清洗,也没有推行过激进的改革,他做的最重要的事,是守住了父亲留下的那条底线。
不欺压百姓,不动底层,不轻易加赋。
那些年朝廷的赋税一直维持在一个不高的水平上,各地也没有爆发过大的民变。
运河畅通,边关平静,整片土地在经历过漫长的动荡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他退位那天,把那只铁匣子交给了自己的儿子,说:“这是你皇祖父留下的东西,你收好。不用打开来看,放在那里就行。”
他的儿子接过来,没有打开,按照他的吩咐锁进了内殿的柜子里,像是把一封写于很多年前的信放回了原处。
匣子一直没有被打开过,也没有人知道里面除了那份遗诏,是不是还夹着别的纸页。
朱由检去世之后很多年,他的名字在官方的记载里变得越来越简略。
民间对他的记忆却不一样。
有人在他坟前摆过一碗饭,说是梦里受了指点,要来还一口旧债。
有人说他本来可以做一个太平皇帝,但他偏要选最难的路。
他在位期间做的最多的事,是杀人。
但那些被杀的人,后来大多没有被记住名字。
而分到土地的农民们,却一代代传了下来。
他们在田埂上立的新碑,后来被风蚀了、被爬藤遮住了,但地还在。
周皇后比他多活了几年。
她晚年住在后宫一处安静的院落里,不常出门,也不见外人。
偶尔有宫女路过,看到她坐在廊下晒太阳,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已经等到了。
朱由检去世五十年后,一个外地的书生经过河南,在路边的一间茶馆歇脚,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纸边卷曲,墨迹褪淡,像是贴了很久很久。
他问茶馆老板:“这张告示贴了多少年了?”老板说:“不知道,我爷爷小时候它就贴在那里了。”
书生凑近看了几行,上面写的是当年均田令的内容。
他看完之后,站在那面墙前,把告示上的内容又默读了一遍,然后走出茶馆,继续赶路。
那天傍晚,他路过一片收割完的稻田。
远处,新的一天正在酝酿着它自己的晨光。
完结撒花
结束了,本来想写点海外的,想想海外没什么需要写的。
都是蛮夷。
哪怕是鸦片战争前,中国的经济贸易都是顺差,说白了,那会的海外要啥没啥,就是有白银。
也就是大明的商品倾销地。
至于其他的,更没什么了。
藩属国的制度很完美,谁能想到碰上螨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