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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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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十二年,朱由检七十二岁了。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身形也比从前瘦了不少,背微微有些弯,但坐姿依然端正。

他的脸上多了很多皱纹,眼神依然清亮。

他依然每天批阅奏折,但批得比从前慢了许多。

朝堂上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

那些当年跟着他从洛阳一路打到南京的将领们,大多已经不在了。

李定国在十年前去世的,走的时候六十三岁,遗体送回北京安葬时,全城缟素。

灵车经过的街道两边站满了自发来送行的百姓,没有人哭出声,但很多人低着头。

秦翼明更早一些,在五年前走的,走的时候没让铺张,只在家乡找了一处安静的山坡下葬。

孔毓真还在,但已经很老了。

他很少出门,报社的事交给了年轻一辈。

有时还会写一些短文刊在报上,措辞依然清晰,但篇幅越来越短。

猛如虎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他最后那几年住在乡下一间很普通的院子里,每天坐在廊下晒太阳,不怎么说话。

他走的那天,天气很好,他坐在那把藤椅上,像是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李若琏也已经退了,接替他的人办事利落,但没有人再像他那样。

朱由检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他走路的时候需要拄一根拐杖,偶尔会咳嗽,咳得厉害了,会停下来喘一会儿气。

太医来看过,说是年轻时征战留下的旧伤,加上年岁大了,气血不足,只能调养,不能根治。

他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让人换药方子,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五月初的一个傍晚,太子朱慈烺来养心殿请安。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面容沉稳,举止得体。

朱由检坐在窗边的榻上,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

朱慈烺站在榻前,行了礼,没有立刻说话。

他注意到父亲的手背上又多了几道新出现的斑痕,像是树皮上自然长出的纹路,不显眼,但也不会消失。

“坐下吧。”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朱慈烺坐下。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页轻轻掀起一角又落下。

“朕快走了。”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天气转凉该加衣服的事情。

朱慈烺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父皇……”

“不要打断朕。朕时间不多了,有些话要一次说完。”

朱慈烺松开了手,没有再说。他小的时候,父亲对他严格,但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如今他听出来了,那是一种交代完后事的声音。

“朕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你应该都看到了。该杀的人杀了,该抄的家抄了,该清的人清了。朕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要看你了。”

“朕有一件事要你去做。朕会下旨,说自己病重,命你监国。你接了旨之后,要做一件事——发动一场政变。”

朱慈烺的脸色微微一变:“父皇……”

“朕不是真的要你反朕。朕是要你做给天下人看,做给那些还活着的人看。”

“朕会下旨让周皇后把权柄交还给你。你接了之后,以‘拨乱反正’的名义,清洗掉最后一批……朕知道你明白哪些人还在。”

朱慈烺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父皇,您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朕等的不是这一刻。”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稳,

“朕等的是可以结束了的那一刻。现在,可以了。”

崇祯五十二年五月十五日夜,朱由检病重。

消息传出去之后,内阁大臣和太医院的医官都来了。

但他们只在殿外候着,没有人进去。

朱由检传了话:“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不要进来打扰。”

他在养心殿的寝殿里,躺在那张睡了二十多年的床榻上。

床榻的帐幔已经换了新的颜色,是他年轻时喜欢的明黄色,但如今看着,觉得那颜色旧了。

床头的灯很暗,他不想点太亮,觉得暗一点舒服。

周皇后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他的一只手。

她的手依然温软,而他手上的皮肤已经松弛得像是贴在骨头上的一层薄纸,能摸到

她这些年做了很多事,背负了很多骂名,但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

如今他躺在那里,她才感觉到那些年头的重量。

“臣妾去叫太子来。”周皇后说。

“不用叫。他已经来了。”朱由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朕知道他在殿外。让他等着。朕还有话要对你说。”

周皇后没有起身。她继续握着他的手,等着。

“朕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有些对,有些不对,但朕没有后悔过。朕只后悔一件事,就是让你替朕担了那些骂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你扛了那么多年,现在可以放下了。”

周皇后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忍住了,没有让泪掉下来:

“臣妾不怕那些骂名,臣妾只怕皇上走得不安心。”

“朕安心。”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轻了,“朕安心了。”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把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用自己的手折好了最后一折。

五月十六日清晨,太子朱慈烺在午门举行了监国大典。

他穿着太子常服,没有穿龙袍,站在午门城楼上,宣读了朱由检的旨意。

那份旨意写得很简短:“朕病笃,太子慈烺监国,总理朝政。”

旨意宣读完,朱慈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传朕的旨意——从今日起,暂停一切清洗。凡已被查抄者,未经复核,不得定案。”

“之前借机谋私、加害良善者,一一查明,按律处置。”

他停了一下,没有去看那些跪着的官员和将领,只是望着远处宫墙上的天空,

“父皇上月留下的那批待审名单,一律作废。六部重审,户部复核,锦衣卫协办。若有疑点,暂不追究。”

那些跪着的人,有一部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们不知道他是真心要停手,还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整理。

但他们都听到了“暂停”那两个字,像是船在急流里忽然收了一桨,船速慢了,浪声也跟着低了下去。

当天下午,周皇后从后殿出来,把一摞卷宗交给了朱慈烺:

“这些都是这些年积下来的案卷,有一些是已经结案的,有一些是待审的。你看着处置吧。”

她说完,没有多说别的话,转身走回了后殿。

朱慈烺接过那摞卷宗,没有翻开,只是让人收进了内阁的库房里。

他暂时不想看那些东西。

不是不敢看,是想等自己先坐稳了再看。

他知道,从这一天起,他的名字会跟“政变”“夺权”“改朝”这些词连在一起。

但他也知道,那正是父亲希望他做的事。

让一个时代有一个体面的结束,让下一个时代有一个不会被旧账拖累的开始。

朱由检在政变结束后的那天夜里,走完了最后一程。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什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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