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在那里（2/2）

上辈子，自己小心翼翼，藏着这个秘密，害怕吓到她，用了很久很久，才告诉她真相。

可这一辈子，他不想再等了。

阮小白迈开步子，慢慢走到周亚的面前。

他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周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地贴住了椅背。

然后，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

周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活了十三年，从来没有被一个异性这样握住过手。

“再见到你，真好。”

“即使你现在才刚刚认识我，不过没关系。”

他握着她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仿佛在传递某种信号。

“我会在你身边的。”

“轰——”

周亚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被……被一个男孩握着手。

还……还在面前说这种话。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声。

“我……我我我要去做作业了！”

话一出口，周亚就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是在这个魔幻到让她怀疑人生的夜晚，除了“做作业”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任何一个能把自己从这种诡异气氛里解救出来的方法了。

话音刚落，蹲在她面前的阮小白就站起了身。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了然的温柔。

然后，他笑了。

“好的。”

他应了一声，声音清清爽爽的，往后退开一步，给她让出了路。

周亚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穿了的傻瓜，脸颊的热度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手脚僵硬地走到墙角，捞起自己那个半旧的书包，甩到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一半，没忍住，悄悄回了一下头。

他没有跟过来，就站在原来的地方，站在那盏昏黄的灯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周亚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把头转了回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就两个房间。

她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就把木门给带上了，但没敢关死，留了一道缝。

她把书包从背上扯下来，重重地扔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真的走到了那张掉漆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胡乱掏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和一支笔。

练习册摊开，周亚瞪着那些题目，脑子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写什么作业？

我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我怕不是有病吧！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心里乱糟糟地骂着自己。

不对，不是我有病，是楼下那个叫阮小白的家伙有病！

张口就是另一个世界，未来的丈夫，还有三个孩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他说的那些事，那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周亚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得去看看。

这个自称是她未来丈夫的家伙，现在在干嘛。

周亚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

她把门拉开一道极小的缝，侧耳听了听楼下的动静。

很安静。

他走了？

周亚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贴着墙边走到了楼梯口。

一步一步轻轻地往下探。

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房间照得有了一丝暖意。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也还是那几把椅子。

但楼下没有人。

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见了。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是抹布擦拭灶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

然后是“咔哒”一声，好像是把什么瓶瓶罐罐摆放整齐的声音。

他在……收拾厨房？

与此同时，厨房里。

阮小白正拿着一块湿布，认真地擦着灶台上的油污。

这个家，处处都透着一股被忽视的冷清。

他知道她童年过得不好，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没关系。

阮小白把擦干净的酱油瓶摆回原位，心里很平静。

这一世，他回来了。

回到了她十三岁的时候。

现在十一岁，还要七年，等成年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小亚去领证结婚。

七年。

比上一辈子足足多了七年的时间。

这七年，可以陪着小亚，看着她长大，把她童年缺失的那些温暖，一点一点，全部都补回来。

好好做饭给她吃，把她养得健健康康的。

陪着她写作业，看着她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

让她知道，她是值得被爱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孩。

阮小白把最后一块油渍擦掉，看着焕然一新的灶台，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一辈子，真好啊。

楼梯上，周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停了，然后是一阵沉默。

她心里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他突然走出来，看到自己在这里偷窥。

等了好一会儿，厨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他干嘛呢？

收拾完了？

周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份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一样。

之前的安静，是冷冷清清的。

现在的安静，是她知道，就在那面墙的后面，有一个人。

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