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归墟之影，镜殿的终焉序曲（2/2）

但他，依旧在笑。

“来吧……来吧！！”

“让我看看，究竟是你的‘归墟’能吞噬一切……”

“还是我的‘归源’，能定义万物！”

苏漾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面已经变得通红、仿佛随时都会融化的镇界镜，猛地掷向了高空！

“给我……映照！”

轰！

天空中，一面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镜面，凭空出现。

这面镜子，不再是青铜色，不再是任何一种具体的颜色。它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又仿佛不包含任何色彩。它就像是一面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概念”之镜。

镜殿的虚影，在这一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在了这个世界的天空之上！

“镜映……万界！”

苏漾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天空中的巨镜，缓缓地转动，镜面，对准了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的爆炸。

在那面巨镜的照耀下，那股仿佛能毁灭世界、代表着“终极吞噬”的黑色洪流，竟然……被“定格”了。

它被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它的形态，它的构成，它所蕴含的“归墟”法则，在这一刻，都被那面巨镜，清晰地“定义”了出来。

它不再是那股不可名状、无法理解的毁灭洪流。

它变成了一幅“画”，一幅被记录在镜面之上的、静止的“影像”。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那个漆黑的旋涡中，传来了冥河祭司那充满恐惧与不解的、最后的惊呼。

他引以为傲的、来自神明的赐予，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概念化”，被彻底地“封印”在了那面巨镜之中。

随即，那面巨镜，镜面猛地向内一缩。

连同那黑色洪流，连同那个漆黑的漩涡，连同漩涡后面那若隐若现的、深邃的归墟景象……

一切，都被吸入了镜中。

天空，恢复了清明。

海面，重新变得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海面上，漂浮着的那些冥河仆从的残骸，和远处那艘已经沉没大半的骸骨战舰，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并非幻觉。

“呼……呼……”

苏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被彻底掏空。手中的镇界镜，镜面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光芒尽敛，变得黯淡无光。

天空中，那面巨大的镜面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

但他，终究是做到了。

他，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深水城的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埃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雷蒙德瘫倒在指挥席上，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危机，彻底解除。

然而，苏漾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

他看着天空中，那面巨镜消失的地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在刚才那面巨镜映照“归墟”的瞬间，他看到了。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的、死寂的虚无之中，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破碎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宫殿的废墟。

那座宫殿，与他意识中，那座宏伟的“镜殿”，有着八分相似。

而在那座废墟的最高处，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眼睛构成的、巨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窥视。

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无数个世界，两者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隔空交汇。

一股冰冷的、漠视一切生命、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拖入永恒黑暗的意志，瞬间刺入了他的脑海。

苏漾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是……归墟之主的真身？！”

“镜殿……是被它……毁灭的？”

无数的疑问，在他的心中升起。

而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也因为这次隔空的窥视，而被惊动了。

苏漾能感觉到，一股比刚才那道黑色洪流，强大了千万倍的、真正的“注视”，已经跨越了无尽的虚空，锁定了这个小小的星球，锁定了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苏漾的心头。

他知道，刚才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

他通过镜映万法，击退了冥河祭司，封印了归墟之力，但也因此，彻底暴露了自己。

一场真正属于“神”与“神”之间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座劫后余生的、欢呼雀跃的深水城，看着城头上，那些疲惫却带着笑容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所有惊涛骇浪，都压了下去。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他们赢了。

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向着深水城的方向，缓缓飞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萧瑟，却又无比坚定。

天空中，最后一缕光芒散去。

夜幕，悄然降临。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虚空深处，一点漆黑的、仿佛能吞噬星光的阴影，正在悄然凝聚，向着这个方向，缓缓延伸。

风暴，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