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教授会议(1/2)
第89章 教授会议
奥维恩站在那棵老树后面,魔杖握在手里,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黏液在地上缓慢蔓延的轨跡,能闻到那股混杂著腐烂与某种古老气息的味道,能看见那些细小颗粒在液体里疯狂蠕动的模样。那东西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整个禁林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响,那些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又诡异。
然后它转过身,拖著那具被黑色黏液覆盖的庞大躯体,一步一步往西边去了。
西边是禁林深处,是它来时的方向,是那些被它杀死又被它吸收的生物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些黏糊糊的痕跡在地上蜿蜒著,泛著微弱的暗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像一条沉默的河流,又像某种古老生物留下的血脉印记。它每走一步,那些黏液就从它身上往下淌下去,滴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奥维恩站在那儿,看著它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与树影交织的深处。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到那沉重的拖行声彻底听不见了,才从那棵老树后面走出来。
他蹲下来查看那些痕跡。黏液里的颗粒还在蠕动,但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那只五足怪离开之后,它们失去了某种驱动力量。他用魔杖轻轻碰了碰那些颗粒,它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在液体里缓慢漂移,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游魂。
他想起那两声吼叫。第一次是在辨认,第二次像是在问他什么。它没有攻击他,它只是看著他,然后重新走回了禁林深处。它放弃了往城堡走,放弃了靠近那座它本来被吸引的城堡。
奥维恩站起身来,朝西边那片黑暗望了一眼。月亮被云层遮住了,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影在夜风里摇晃,只有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树在黑暗中窃窃私语。他把魔杖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他走进城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门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支火把在墙上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那些火把的光焰在黑暗里跳动著,像是某种不安的灵魂。他沿著楼梯往上走,经过那些沉睡的画像,那些画像里的人蜷缩在画框里打著呼嚕,经过那些在黑暗中静默的走廊,那些走廊里迴荡著他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走去。石像鬼已经睡了,蜷缩在那里打著轻微的呼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奥维恩报出口令,石像鬼懒洋洋地挪开,让他进去,那挪开的动作里带著明显的不情愿。旋转楼梯把他带到那扇橡木门前,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雪宝的甜香。
邓布利多坐在桌后,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旧书,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闪著光,没有一丝困意,那光芒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
“你去了很久。”他说。
“它走了。”奥维恩说。他在椅子上坐下,整个人陷进那把柔软的天鹅绒椅子里。
邓布利多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它往西边走了。”奥维恩说,“回禁林深处去了。它看见我之后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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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把那本书合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眼睛一直审视地看著他。
“它没有攻击你。”
“没有。”
“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朝著那个方向望著,好像能透过夜色看见那片禁林似的。他的背影在烛光里显得格外高大,又格外孤独。
“奥维恩,你认为它为什么这么做”
奥维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些缓缓转动的星星。那些星星在魔法的作用下缓慢地旋转著,画出一个个完美的圆弧。他知道邓布利多在问什么,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也许它来就是为了看我。”他说,“看见之后,就离开了。”
邓布利多转过身,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掂量著什么。
“看你”
“我在它身上感觉到了很多死亡的气息。”奥维恩没有波动地说,“我身上的气息和它自己很像。它大概分辨不出来那些气息是我杀的还是我带来的,但它能感觉到。”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那双蓝眼睛落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奥维恩感觉他的目光像是医生在看病人。
“西尔弗伦教授,”他轻轻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使用黑魔法对抗黑巫师,对你的影响可能比你意识到的更大”
奥维恩看著他,“我没想过。”
“黑魔法之所以被称为黑魔法,不只是因为它们的用途邪恶。”邓布利多说,“它们在使用的过程中,会对施咒者產生影响。那些黑暗的能量、负面的情绪,以及杀意和愤怒,会慢慢侵蚀一个人的心智。有些人用了一辈子黑魔法,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自己想要什么。”
奥维恩沉默了几秒,他想起来被他送进阿兹卡班的塞巴斯蒂安和他的叔叔。
“我现在分得很清。”他说。
邓布利多看著他,那目光里有某种悲悯。
“是吗那东西在你身上感觉到的那些黑魔法的气息,是你杀了那些黑巫师留下的,还是你用了太多黑魔法之后,你自己也变成了某种类似的存在”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人回答。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远处禁林那边一片黑暗。
奥维恩坐在那儿,看著壁炉里的火,那些火焰在跳动著,像是有生命一样。
“明天开会。”邓布利多说,没有再追问下去,“把这件事告诉其他教授。”
奥维恩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教工休息室里聚满了人。壁炉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但气氛却一点也不轻鬆,甚至有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麦格坐在她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但一口也没喝,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了。弗立维站在壁炉边,小脸上满是专注,那双小眼睛在火光里闪著光。斯普劳特教授靠窗坐著,手里握著一把从温室带来的银质剪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它,转得飞快。凯特尔伯恩教授坐在角落里,那条木腿搁在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拿著菸斗,烟雾在他头顶绕成一圈圈的,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今天却难得的严肃。
斯內普坐在最阴暗的那个角落,黑袍裹得严严实实,那张脸陷在阴影里,只有他阴森森的眼睛在烛光中偶尔闪一下。
邓布利多站在壁炉前,把奥维恩昨晚的经歷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详细,从那些黑色黏液到那些颗粒里的怨念,从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到那两声奇怪的嘶吼,从那东西转身离开的方向到它消失时的背影。
说到那东西没有攻击奥维恩、只是看著他然后转身离开的时候,弗立维的眼睛瞪大了,斯普劳特的剪刀停住了转动,凯特尔伯恩手里的菸斗也停在半空中。
“它为什么不攻击你”弗立维问,那双小眼睛直直地盯著奥维恩。
“不知道。”奥维恩说,靠在沙发上,姿態看起来很放鬆,但谁都知道他並不放鬆。
麦格放下那杯一口没喝的茶,那茶杯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之前说那些颗粒里有意识,那东西是被禁林里死去的生物的怨念污染的。那些怨念里是不是也许有认识你的东西”
“也许。”奥维恩说,“也有可能是我身上黑魔法的气息太浓,它分不清我是同类还是敌人。”
斯內普在角落里发出一声讽刺的轻哼。
“黑魔法的气息。西尔弗伦教授,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杀过很多人似的。能不能请你具体解释一下,这个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某种可以测量的能量,还是仅仅是你自己的—想像”
奥维恩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回答他任何语句。
凯特尔伯恩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菸灰缸上磕了磕。
“五足怪我了解一些。”他说,声音沙哑,“我在德利亚岛附近待过一段时间,研究过它们。那种生物本身是不会留下这种黏液的,也不会从地下钻出来。这东西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可问题是—它被什么污染了”
“我查了一些关於怨念体的资料。”弗立维说,小脸上满是兴奋,“这种存在很古老,比黑魔法还要古老。古代巫师在研究它们的时候发现,怨念体的核心是一种关於执念的情感魔法,封存著那些死去的生物临死前最强烈的情绪,也许能和怨念体沟通。”
斯普劳特皱起眉头,“沟通和那种东西沟通”
“如果那些颗粒里真的有意识,”弗立维说,“那就说明那东西不是单纯的怪物,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痛苦,有自己的诉求。杀死它很容易,但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斯內普的声音又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飘出来,带著他特有的那种拖长的调子,“弗立维教授,你是想说我们应该和它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它的童年创伤”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西尔弗伦教授可以用他那满身的黑魔法气息—去感化它”
弗立维瞪了他一眼,“斯內普,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么一回事。”
凯特尔伯恩又抽了一口菸斗,喷出一团烟雾。
“西弗勒斯说得也有道理。”他说,难得地站在斯內普那边,“那东西杀了那么多蜘蛛,现在又往城堡方向移动,这不是能坐下来谈判的事。五足怪本来就是xxxxx级的危险生物,被污染之后只会更危险。”
邓布利多抬起手,让爭论停下来。那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问题的关键不在於杀不杀它。”他说,声音很平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问题的关键在於它为什么被吸引,为什么看见西尔弗伦教授之后又转身离开。这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透过窗户,看著外面那片禁林,那片在下午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林子。
“死亡和生命从来不是简单的对立。”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悲悯,“那些死去的生物留下的情绪,被压抑的怨念和无法解脱的痛苦,都凝结成了这个东西。它杀生,是因为它痛苦。它痛苦,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不该它承载的东西。”
斯內普又发出一声轻哼,这次讽刺得更明显了。
“校长,您这是在为一只杀了上百只蜘蛛的怪物辩护恕我直言,这种悲悯用错了地方。那东西现在可能在禁林深处自我反省,但它之前往城堡方向移动的时候,可没表现出任何悔意。”
“我在试著理解它。”邓布利多说,转过身来,那双蓝眼睛落在斯內普身上,“理解它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理解它想要什么,理解我们能不能用別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麦格嘆了口气,把那个凉透的茶杯推到一边。
“阿不思,你的意思是————不杀它”
“我希望我们先不要急著下结论。”邓布利多说,“西尔弗伦教授带回来的那些颗粒里,封存著那些死去的生物最后的意识。那些生物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都凝结在那里面。这不是单纯的杀戮。”
凯特尔伯恩把菸斗放下来,难得地露出沉思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那东西可能是某种黑魔法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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