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靠山王震怒:我怎么养了这群废物(1/2)
萧恒把最后一枚城防令箭插进沙盘的时候,十八面小旗同时压在了黄金城四门。
“东门三重拒马,弩车退后五十步。”
“南门不许开,粮车从内道走。”
“北墙三段换防,两个时辰一轮,谁敢打盹,斩。”
他一句一句往外丢,站在堂下的将领抱拳领命,脚步声很快退远。
沙盘上,黄金城像一只缩起壳的铁龟。
护城河、瓮城、箭楼、暗门、滚石槽、三十万兵马分成六个梯队。
第一梯守城,第二梯替换,第三梯在城内街巷布阵,后面三梯随时反扑。
萧恒看着那座小小的木城,手指在城墙位置敲了两下。
可拒百万军。
这话不是吹的。
黄金城本来就是给大魏留的最后一道命门。
若有朝一日异族打到这里,京城北面最后八十里,就靠这座城硬顶。
可现在,这座城要拦的是卫家军。
这个时候后院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还夹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萧恒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转身往后院走。
萧恒心里那股火已经蹿起来了。
卫昭带着十七万残兵一路杀回来,天下灾民流离,青州蝗灾,西境洪水,京城里那位还在算着怎么杀功臣。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后院花厅里,酒香先扑了出来。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烤鹿腿,蒸熊掌,蜜汁鹅,雪白的鱼脍,金丝酥卷。
旁边还放着一只冰鉴,碎冰里镇着一盆冰杨梅,红得发亮。
几个年轻男人围着桌子坐着,身上甲都没穿,外袍敞着,脸上带着酒气。
最上首那个三十来岁,宽肩厚背,眉眼里带着几分武夫的凶悍,是大太保萧镇。
萧恒收的第一个义子。
打仗有一手,冲阵敢死,练兵也狠。
可脑子——
萧恒看着桌上的冰杨梅,忽然觉得胃里堵了一块石头。
“吃得不错。”
这一声不大。
花厅里的笑声却一下子断了。
萧镇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二太保萧岳刚夹起一块鹿肉,筷子僵着,不知道该不该放回去。
其余几个太保也都站了起来。
“父王。”
萧镇把酒杯搁下,笑得有些勉强。
“我们就是……布防完了,喝两杯提提神。”
萧恒走进花厅。
靴底踩过地砖,声响不重,但每一步都让几个太保的脊背直一分。
他走到桌边,伸手捏起一颗冰杨梅。
冰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冰从哪来的?”
萧岳低声道:
“城中冰窖。”
“哦。”
萧恒把杨梅扔回冰鉴里。
“北边青州蝗灾,百姓把树皮都啃干净了。西边三府洪水,尸体顺着河漂了几十里,赈灾银到地方剩不到一成。”
他抬眼,看着桌前这些义子。
“你们倒是有冰杨梅吃。”
没人说话。
杯子里的酒晃了一下,撞在杯壁上,声音清得刺耳。
萧恒的火气不是突然来的。
这几年,他越来越觉得不对。
这十八个义子,个个能打。
上马能冲阵,下马能杀人,放在军中都是猛将。
可也就只剩能打了。
他们不懂民生,不懂朝局,不懂粮价,不懂税册,更不懂一碗粥能买多少人心。
他们只知道兵强马壮,只知道皇命不可违,只知道靠山王府有三十万精兵。
萧恒以前觉得够了。
武将嘛,会打仗就行。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卫昭二十岁,从道观下来,第一次掌兵,打五族,收义军,破东胡,端狼山。
那小子不仅会杀人,还知道救灾民,知道拿“清君侧”三个字把天下民心往自己怀里揽。
这才叫将。
再看看自己这群义子。
萧恒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吃。”
几个人更不敢动。
萧镇有些不服,酒气顶着胆子往上冒。
“父王,灾民的事自然有地方官管。咱们是兵,管好黄金城就是了。百姓死活与我等何干?”
花厅里更静了。
萧恒慢慢转头,看着他。
萧镇被看得后背发紧,但话已经出口,索性硬着脖子继续。
“儿子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些贱民罢了,每年灾荒不都死人?死一批,明年又生一批。咱们现在要防的是卫昭,是卫家军,哪有闲心操心那些泥腿子?”
啪!
酒杯碎在萧镇脚边。
不是摔的。
萧恒一巴掌把桌角拍裂了,震得酒杯滚落,碎瓷溅了一地。
萧镇脸色白了。
萧恒的声音压得很低。
“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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