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跟我回家(2/2)
暖气从他身后涌来,融化了她睫毛上的霜花。
“许森的车在3号车位。”她哑着嗓子说,却看见沈弋从袋底摸出个绒面盒子,十年前那枚银铃铛正在他掌心叮当作响。
颜胥的指尖刚触到铃铛冰凉的表面,服务区广播突然响起“沪A8866迈巴赫车主请速至3号车位”。
沈弋的手猛地收紧,铃铛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呜咽。
“跟我回去。”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广播的杂音,“妈把荠菜馅都拌好了。”
洗手间的白炽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他呼吸轻颤,像十年前除夕夜他们躲在阁楼时,窗外明明灭灭的烟花光点。
颜胥忽然想起许森车里那股雪松香——那是沈弋惯用的须后水,上周却出现在许森的西装领口。
铃铛突然被塞进她手里,绒面盒子底下压着张泛黄的车票:2014年2月14日,K527次,终点站是她老家。
“你当年落在我大衣口袋的。”
沈弋的拇指擦过她虎口,那里还留着钻石领针硌出的红痕,“现在物归原主。
"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森的声音混着服务区嘈杂的人声传来。
颜胥突然攥紧车票,票根边缘割开她掌心的旧伤,血珠渗进纸张的纤维里,晕开成一个小小的圆,像那年除夕夜沈弋用烟花棒在雪地上画给她的爱心。
颜胥的掌心被车票边缘割得生疼,血珠在泛黄的纸面上晕染开来。
沈弋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熟悉的薄荷烟草味。
“许森在找你,”她低声说,却将铃铛攥得更紧。
广播再次响起时,沈弋突然拽着她拐进消防通道,冬夜的风雪从铁门缝隙钻进来,吹散了许森隐约的呼唤声。
“十年前你放完烟花就跑,”沈弋把荠菜袋塞进她怀里,泥水沾湿了她的大衣,“现在还要再跑一次?
"
通道顶灯忽明忽暗,照见他右手纱布渗出的血渍——是挖荠菜时被冻土划破的。
远处传来迈巴赫的引擎声,颜胥忽然想起那年雪地里,他攥着烟花棒喊她名字,冰碴子挂满睫毛。
"妈包了三种馅,“沈弋用受伤的手擦她脸上水痕,”三鲜地、荠菜的...
"
他顿了顿,“还有你第一次来我家,偷吃光的那屉白菜猪肉。”
通道铁门突然被撞响,许森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
颜胥把铃铛按在渗血的掌心,金属硌进伤口时,她踮脚咬住了沈弋的下唇。
沈弋的唇间漫开铁锈味,却将她的腰箍得更紧。
消防通道外传来皮鞋碾碎薄冰的脆响,许森的声音刺破风雪:“颜颜,你父亲在等我们年夜饭。”
颜胥的齿尖还嵌在沈弋唇肉里,舌尖却尝到荠菜袋滴落的泥水腥气。
她突然松开牙关,将染血的车票拍在沈弋胸口:“那年除夕你送我上车,说的是‘等春天到了就接你’。
"
顶灯骤灭的瞬间,沈弋沾血的手指抚上她后颈,虎口处的茧子摩挲着当年烟花烫伤的疤痕。
迈巴赫的远光灯穿透铁门栅栏,在他们脚底投下监狱栏杆般的阴影。
"现在就是春天。
"沈弋忽然掏出打火机点燃车票,火焰照亮他睫毛上凝结的冰晶,
"K527次,终点站改成我家。
"
许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时,燃烧的车票灰烬正落在荠菜叶上,像极了那年落在他们雪的爱心中央的烟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