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春节(1/2)
列车驶入云昭县时,暮色已笼罩山野。
颜胥攥着怀表走下站台,荠菜籽从表盘缝隙簌簌洒落。
手机在兜里震动,沈弋的消息框跳出来:“桂花树下的酸菜坛结了冰凌。”
她蹲下去系鞋带,指尖碰到冻土里冒出的荠菜嫩芽。
远处传来孩童放摔炮的脆响,混着沈宅方向隐约的剁馅声。
站前小贩正叫卖荠菜饺子,蒸笼掀开的白雾里,她看见沈弋又发来一条:“你那边下雪了吗?”
檐下冰棱突然断裂,砸在怀表上溅起细碎水珠——表盘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和十二点刻度里那粒不肯融化的雪。
颜胥将怀表贴在耳边,滴答声里混着远处沈宅方向传来的爆竹声。
手机屏幕又亮起,沈弋发来的消息在雪夜里泛着微光:“桂花树东侧第三块砖下。”
她拨开积雪时,冻僵的指尖碰到坛口冰凌,碎冰碴落进袖口像那年除夕的糖霜。
手机突然震动,沈弋发来一张照片——他家窗玻璃上凝着霜花,隐约映出案板上剁到一半的饺子馅。
颜胥捧起酸菜坛的瞬间,怀表夹层突然滑出一张新照片:十七岁的沈弋蹲在桂花树下埋坛子,裤脚沾着泥,而镜头边缘露出半截她遗忘多年的红围巾。
坛口封泥剥落的簌簌声里,远处列车传来鸣笛,与沈弋下条消息同时抵达:
"酸菜配荠菜,正好够两盘饺子。
"
颜胥捧着酸菜坛站在桂花树下,雪粒钻进她的领口化作细小的凉意。
手机屏幕在暮色中亮起,沈弋发来的消息带着熟悉的调侃语气:“酸菜坛里藏着给你的压岁钱。”
她低头掀开坛盖,冰凌碎裂的脆响中,一枚系着红绳的怀表钥匙静静躺在腌菜上。
远处沈宅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像被水洇湿的胭脂。
手机又震动,沈弋发来窗台上两盏碰在一起的酒杯照片,玻璃倒影里能看见他母亲包饺子的剪影。
“我妈说缺个擀面杖,”消息紧接着跳出来,“你上次落在我家的那根。”
颜胥突然想起什么,从衣袋里摸出那枚铜钥匙插进怀表背面的锁孔。
表盖弹开的瞬间,荠菜籽混着陈年照片簌簌落下——十七岁的沈弋举着擀面杖在面粉纷扬的厨房里回头,照片边缘露出她慌乱藏起的半张脸。
雪下大了,新消息的提示光映亮她睫毛上的冰晶:
"其实想说的是,想你了。
"
颜胥的指尖在怀表钥匙上轻轻摩挲,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捂暖。
雪落在云昭站的老式挂钟上,时针与分针在十二点重合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荠菜饺子摊主收摊的响动。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沈弋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里能听见沈母在厨房喊他帮忙和面。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混着面粉袋窸窣的声响:“找到擀面杖了吗?我妈包的荠菜饺子快露馅了。”
檐角冰棱坠地的脆响中,颜胥忽然发现怀表背面刻着极浅的划痕——是当年她用小刀刻的歪扭笑脸。
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与手机里沈弋被爆竹声打断的尾音重叠:
"......其实是想问,你找到坛子里的车票没有?
"
她低头翻开酸菜坛的封布,冻硬的腌菜底下压着两张泛黄的硬纸片,云昭站到沈宅的往返票,日期停留在他们十七岁那年的除夕。
颜胥的手指在车票上轻轻摩挲,雪粒簌簌落在泛黄的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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