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末班车(1/2)
颜胥的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震动,沈弋的来电显示在雪夜中格外明亮。
她按下接听键时,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屏幕上沈弋的笑脸位置。
“我查了末班车时刻表,”他的声音混着厨房里的翻炒声,“现在出发还来得及赶上年夜饭。”
她望着车窗上凝结的冰花,指尖无意识描摹着表盘里十七岁少年忙碌的身影。
"你妈腌的腊八蒜还没开封呢,
"喉间的颤动让声音比雪还轻,
"替我多吃两个饺子。
"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瓷碗碰撞的脆响,沈弋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电视机开始播放春晚倒计时。
"那明年,
"他忽然提高音量压过主持人的欢呼声,
"我们包三鲜馅的,你调馅我擀皮——就像......
"
列车穿过隧道,信号中断前她听见最后半句被拉长的尾音,和十七岁那年被风雪吹散的约定一模一样。
怀表盖轻轻合拢,将两个时空的厨房光影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列车穿过隧道的黑暗时,颜胥的掌心还贴着冰凉的怀表盖。
信号恢复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沈弋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呼吸:“我在车站了,告诉我你在哪节车厢?”
她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幕,玻璃倒影里怀表盘上的少年正踮脚张望。
"别闹,
"她将发热的手机贴紧耳畔,“你妈包的饺子都快凉了。“
听筒里传来站台广播的杂音,沈弋的脚步声混着行李箱滚轮声,”可你明明在哭。“
他这句话让颜胥猛地按住怀表——表盘里十七岁的自己正偷偷抹眼泪,而此刻车窗上的雾气不知何时已凝成水痕滑落。
远处传来新年钟声,她深吸一口气:”替我尝尝三鲜馅的咸淡......
"
话音未落,怀表突然投射出光晕,在车厢地板上映出两个并排的脚印,就像那年雪地里他们偷溜出来看烟花时重叠的足迹。
颜胥的指尖轻轻抚过怀表投射的光影脚印,电话那头传来沈弋急促的呼吸声。
“我在站台了,”他的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告诉我你的车厢号——
"
"别傻了,
"她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上的水汽洇开一片,“你妈煮的饺子都要坨了。”
怀表里的少年影像突然转过身,十七岁的沈弋隔着时空对她做口型:开门。
列车缓缓停靠在一个无名小站,站牌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电话突然挂断,车厢连接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颜胥攥紧怀表转身时,成年沈弋正抖落肩上的雪花,发梢还挂着未化的冰晶。
"三鲜馅的饺子,
"他举起保温盒,热气模糊了镜片,
"我带来了。
"
她看着保温盒边缘的面粉指印,和怀表里十七岁少年留在瓷碟上的一模一样。
颜胥的手指在保温盒边缘停顿,面粉的触感让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厨房里飞扬的面絮。
"我妈说,
"沈弋的呼吸在玻璃上结出白霜,“三鲜馅要放整颗虾仁才够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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