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重庆来电(1/2)
上午十点,陈东征正在办公室看地图。铅笔停在临安以北的位置上,标注着日军第4师团回撤后的新防线。王德福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跑得很急,额头上有汗,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军座,军部电台刚收到,是侍从室直接发来的!加密等级很高,上面盖着‘绝密’的红印!”
陈东征放下铅笔,接过电报。电报纸是普通的白纸,边角有些毛糙,上面是译电员用钢笔抄录的字迹。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每个字都写得很清楚。电文措辞客气但不容拒绝:“新编第11军军长陈东征,着即赴重庆参加军事会议,汇报浙西作战经验。并携夫人同行,委座与夫人拟接见。希即遵行。蒋中正。”
陈东征把电文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纸很薄,墨迹已经干了,没有洇开。他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把电报递给沈碧瑶。
沈碧瑶正在整理文件,接过去看了一遍。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要带我去?”
陈东征:“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槐树的叶子绿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风吹过,沙沙响。院子里有士兵在打扫卫生,扫帚刷刷地响,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中变成一团一团的金色烟雾。
赵猛听陈东征要去重庆的消息,从训练场赶来。军装都没换,袖口上还有泥,脸上全是汗。他站在陈东征面前,脸色凝重。
“军座,重庆现在气氛不对,反共声浪很高。”赵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什么秘密。“黄维的考察团里有个人,是从军委会下来的,他跟我,有人在收集新四军‘扩张’的材料。还有人提到我们跟新四军合作的事,这是‘资敌’。这次叫你去,怕是——”
陈东征看着他。“怕是鸿门宴?”
赵猛没话,但脸上的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陈东征:“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
他让赵猛在他离开期间暂代新111师军务,把部队带好,不要出乱子。赵猛点了点头,问什么时候走,陈东征就这一两天。
陈东征又:“还有,注意韩复元的动静。他虽然人在医院,腿还没好,但他的旧部还在。他不在,那些人不会闹事。但我不在,难。”
赵猛:“军座放心,113师翻不了天。韩复元的人我盯着呢。他在,我都不怕;他不在,更不怕。他那些浙江籍的营连长,也未必都听他的。”
陈东征:“不是怕他翻天,是怕有人趁我不在搞事。你在,我放心。”
赵猛立正敬礼。“军座放心,你在不在,部队都是你的。谁想搞事,先过我这关。”
黄维听消息后也来到军部。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军服,腰杆挺得笔直,皮鞋擦得锃亮。走进办公室时,步伐沉稳,不急不慢。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东西。
“东征,我陪你一起去重庆。”
陈东征看着他,有些意外。“黄学长——”
黄维把信封放在桌上。“考察团报告的副本,你带上,也许用得上。”他在椅子上坐下,身子前倾。“我在重庆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话。这份报告是我写的,数据、结论,我最清楚。有人问起来,我可以当面解释。”
陈东征婉拒。“黄学长,您是中将,上面没发电报找您去,您直接去容易引人闲话。别人会,陈东征心虚,拉个中将去撑腰。本来没事,反而有事了。”
黄维沉默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得有道理。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陈东征:“请您留在临安,帮我看好部队。您在第十分校,新11军就稳了。学校在,军官培训不能停。部队在,我不能分心。您在这,我放心。”
黄维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也有赞许。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东征,看着窗外的院子。
“好,我留下。你路上心。到了重庆先找辞修兄,别一个人乱跑。他比你有经验,知道怎么应付那些人。辞修兄在官场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陈东征站起来,立正。“谢谢黄学长。我记住了。”
黄维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有大将之才的人,不要因为政治上的事毁了自己。保重。”
下午,赵猛和黄维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东征和沈碧瑶。沈碧瑶坐在陈东征对面,手里还攥着那份电报。电报纸被她攥得有些皱了,边角卷起来。
“委员长为什么要带我去?我又不是军官,去了能做什么?”她抬起头,看着陈东征。
陈东征:“也许是夫人想见你。也许是别的什么意思。猜不透。”
沈碧瑶:“会不会是有人告状,拿你当典型,把我们骗去然后——”她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陈东征:“不会。虽然委员长对胡汉民这些党国元老用过这样的办法,但我一下下属,不会用这种方式。太掉价,传出去也不好听。真这么作了,以后还有人敢去重庆吗?”
沈碧瑶看着他。“你不怕?”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怕。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最坏的结果就是撤职,回家种地。你跟我一起种。”
沈碧瑶:“你会种地吗?”
陈东征:“不会。但可以学。你教我。”
沈碧瑶笑了,但笑容里带着苦涩。
王德福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他跑进跑出,从军需仓库里搬出好几箱东西。有金华火腿、绍兴黄酒、龙井茶叶、临安山核桃。箱子堆在走廊上,摞了老高。
沈碧瑶路过,看到那些箱子,问王德福这是干什么。
王德福嘿嘿笑了。“沈组长,这是带去重庆送人的。军座第一次去重庆,不能空手。委员长那边送什么,陈长官那边送什么,何部长那边送什么,都得准备。我打听过了,委员长不收礼,但宋夫人喜欢兰花,我托人找了一盆好的。陈长官那边简单,他喜欢金华火腿,带两只就行。”
沈碧瑶:“你想得周到。”
王德福:“跟着军座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跑腿的事还是能干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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