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重庆来电（2/2）

陈东征走出来，看到那些箱子，皱了一下眉头。“这么多？”

王德福：“不多，都是用得上的。军座您放心，我一样一样都记着呢，不会搞错。”

陈东征：“你跟着一起去？”

王德福：“那当然。我是副官处长，军座出远门，我不跟着谁跟着？您到了重庆，总要有人跑腿、联络、送东西。”

陈东征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你去准备吧。”

王德福立正敬礼，转身又跑去忙了。

傍晚，黄维又来到陈东征办公室。他走进来，没有坐，站在桌前。

“东征，我再跟你几句。重庆不比临安，话要心。有人在会上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多。问到你跟新四军合作的事，你就敌后作战，不合作就是孤军奋战。问到你跟新四军的关系，你就只是为了打鬼子，没有别的。问到你政治立场，你就只管打仗，政治上的事不懂。”

陈东征点头。“记住了。”

黄维又：“如果有人问起王效企的事，你就他是从红军那边过来的，所以更不会回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边的差距。你还可以，正因为他在两边都待过，所以更可靠。”

陈东征：“谢谢黄学长。这些我都记下了。”

黄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东征，你不要怪辞修兄。他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要害你，是培养你。新11军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你是他的侄子，他不会害你。”

陈东征：“我知道。叔叔为我好。”

黄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东征，你是有大将之才的人。不要因为政治上的事毁了自己。保重。”

晚上，沈碧瑶在房间里收拾行装。她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皮箱。陈东征那件新发的中将军装，她叠得很仔细，领口抚平，袖口对齐，然后放进去，又拿出来压了压，再放进去。她把陈东征的日记本也放了进去，问他带不带，陈东征带。

沈碧瑶把自己的旗袍也带了一件。“见夫人不能穿军装。”

陈东征：“你想得周到。”

箱子收拾好了，沈碧瑶坐在陈东征旁边，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头，把院子照得银白一片。远处的营房里还有灯光，橘黄色的，在夜色中像快要熄灭的火。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谁都没有话，就这样坐着。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沈碧瑶问陈东征见过委员长几次，陈东征一次，在贵阳。那时候他还不是少将，只是补充团团长。红军兵临城下，他带着部队赶去救驾，蒋介石夸了他几句，“忠勇可嘉”，还送了一个日记本。

沈碧瑶问：“这次跟那次有什么不同？”

陈东征：“那次是救驾，这次是汇报。那次他是座上宾，这次我是阶下囚还不至于，但气氛不一样。”

沈碧瑶：“那次你是英雄，这次你可能是罪人。”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也许吧。”

沈碧瑶：“如果我们回不来了怎么办？”

陈东征：“不会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撤职，不会杀人。”

沈碧瑶问：“你怎么知道？”

陈东征：“因为我还有用。日本人还在，仗还没打完。他们不会杀一个能打仗的将军。”

沈碧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不管怎样，我都跟你一起。”

陈东征握着她的手。“我知道。”

天刚蒙蒙亮，陈东征与沈碧瑶走出军部大门。赵猛、黄维、王德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赵猛穿着一身军装，站得笔直，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军座，一路平安。部队有我，你放心。”

陈东征：“好。部队交给你了。”

黄维走上前，握着陈东征的手。“记住我跟你的话。到了先找辞修兄，别一个人乱跑。”

陈东征：“记住了。谢谢黄学长。”

黄维松开手。“去吧。”

王德福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拎着几个大箱子。“军座，东西都搬上车了。火腿、茶叶、黄酒、山核桃，还有那盆兰花，我用布包好了，不会碰坏。到了重庆，我先去送礼。”

陈东征：“好。你辛苦了。”

王德福嘿嘿笑了。“军座，我跟着您这么多年，第一次去重庆，得好好表现。”

陈东征与沈碧瑶上了车。王德福坐到副驾驶位置，怀里抱着那盆兰花，心翼翼。车子发动了，扬起一阵尘土。

赵猛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攥紧了拳头。黄维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条尘土飞扬的路。

“他会没事的。”黄维。

赵猛没有回答。

黄维转身，走回了第十分校。赵猛还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直到车子消失在晨雾中。他转过身，走回了训练场。部队还要训练，日子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