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嫌我穷?我靠人口回流成首富 > 第199章 农机厂最后一口气

第199章 农机厂最后一口气(2/2)

目录

数字盘里积着灰。

他盯着电话,看了很久。

一百多号老伙计。

停薪的,等救济的,家里有病人的。

还有潘机修这样,有手艺却被厂子拖死的人。

他如果还死撑,只是让这些人陪着他一起冻在这座老厂里。

马卫东伸出手。

又缩回来。

他把军大衣裹紧,粗糙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没有声音。

手冻僵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拿起听筒。

听筒冰凉。

贴到耳边,像贴着一块铁。

他用手指拨第一个数字。

转盘“咯啦啦”转回去。

声音涩得难听。

第二个。

第三个。

每拨一下,他胸口就缩一下。

他知道这个号码。

飞云厂办公室。

以前他绝不会打。

打这个电话,就等于承认一件事。

他那个被自己骂“不成器”的儿子,已经站到他前头去了。

最后一个数字拨完。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声。

嘟——

嘟——

马卫东握紧听筒,掌心全是汗。

汗很快又凉了。

他清了清嗓子。

嗓子干得发疼。

他想好第一句话。

云飞啊,俺也去是你爹。

不。

不能这样。

这是厂里的事。

他又想说,马总,农机厂有点事想跟你谈。

这几个字在喉咙里打转,怎么都吐不出来。

嘟声断了。

电话通了。

马卫东下意识挺直背,张开嘴。

听筒那头却不是马云飞。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冷,硬,带着一股厂门口查人的劲儿。

“喂?”

“这里是淮海飞云实业董事长办公室。”

“请问找谁?”

马卫东愣了一下。

“俺也去找马云飞。”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找马总?”

“请先报单位、姓名、事由。”

马卫东眉头一皱。

“俺去也是……”

他差点脱口而出“他爹”。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

陈宇的声音继续传来。

“马总现在审报表,不接外头闲电话。”

“有业务谈业务,有求职走人事,有采购走后勤。”

“找马总,嘚登记,等安排。”

马卫东的脸一点点僵住。

他握着听筒,指节发白。

“俺也去是农机厂的。”

“啥科室?”

“厂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响了一下。

陈宇语气还是公事公办。

“农机厂厂长办公室是吧?”

“要谈设备、人员、厂房,先写书面函。”

“送到飞云门卫。”

“盖公章,留电话。”

“马总看完,会让人回。”

马卫东胸口猛地一堵。

他低声说:“你让马云飞接电话。”

陈宇声音加重了一点。

“同志,俺去也刚才说了。”

“马总现在没空。”

“找马总嘚预约。”

“你那边要是急事,就说清楚。”

“要是私人事,下班以后再打家里。”

私人事。

公事。

这几个字把马卫东钉在原地。

他忽然发现,自己连该用什么身份开口都不知道。

他是爹?

可他这通电话,是为农机厂一百多号人打的。

他是厂长?

可对面那套规矩,比他这老国营厂还硬。

单位。

姓名。

事由。

书面函。

盖公章。

他以前在厂办里挡别人时,也这样说过。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挡在儿子办公室外头。

听筒里陈宇又问了一遍。

“喂?还在不在?”

“同志,说话。”

马卫东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窗外雪越下越大。

红砖烟囱像一截死掉的骨头,立在风里。

他看着桌上那摞欠条,看着潘机修签过字的位置,忽然觉得身上的军大衣重得喘不过气。

“没事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宇那头停了一下。

“没事俺去也挂了。”

“飞云这边电话忙。”

咔哒。

电话断了。

盲音嘟嘟地在听筒里回荡。

马卫东还举着听筒。

半张着嘴。

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不是疼。

是空。

他慢慢把听筒放回座机。

手指没放稳,听筒磕在机座上。

啪的一声。

办公室里又只剩风雪。

马卫东颓然坐回破藤椅。

藤条早断了几根,硌得后背发疼。

可他像感觉不到。

整个人陷进去。

像一截烧尽的朽木。

同一时间,飞云厂二楼办公室灯火通明。

窗外雪片翻滚,窗内热茶冒着白气。

桌上摊着新仓库排产表、导师津贴表、家属后勤编登记册。

马云飞正低头看报表。

蓝铅笔在返修率那一栏轻轻一划。

电话座机旁,陈宇捂住话筒,脸色有点怪。

“哥。”

马云飞没抬头。

“谁?”

陈宇舔了舔嘴唇。

“农机厂厂长办公室。”

他声音压低了些。

“像是……马叔。”

马云飞手里的蓝铅笔停住。

屋里一下安静。

煤炉里的火苗噼啪跳了一声。

马云飞抬起眼。

眼神比窗外的雪还平。陈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还捂着话筒。

“俺也去按你定的规矩问了。”

“单位、姓名、事由。”

“他说没事,就挂了。”

马云飞把蓝铅笔放下。

笔尖压在纸上,没滚。

周琪站在旁边,也不敢插话。

她知道那是谁。

更知道马云飞跟家里那点硬结。

陈宇咽了口唾沫。

“哥,要不要俺也去回过去?”

马云飞看着桌上的报表。

新收机器三十七台。

登记老技工家属十二人。

潘机修的名字,还没出现在表上。

他伸手把那页登记册翻过去。

“不回。”

陈宇一愣。

马云飞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茶。

“农机厂如果是公事,就让他们盖章送函。”

“如果是家事,他会打家里。”

陈宇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敢劝。

马云飞抬头看向窗外。

雪压在厂区屋顶上。

车间里缝纫机声没停。

东仓库那边,几个新来的老钳工正给旧机头上油。

铁器摩擦声细细响着。

像另一种机床声。

马云飞收回目光,声音很稳。

“陈宇。”

“明早门卫加一句。”

“农机厂来人,别怠慢。”

“但规矩照旧。”

陈宇点头。

“懂。”

“给茶,不给脸。”

马云飞看了他一眼。

陈宇赶紧改口。

“给茶,按流程。”

周琪低头把这句记进门岗交接本。

外头风雪拍着玻璃。

飞云厂里,煤炉烧得正旺。

而几条街外,国营农机厂那间冷透的厂长办公室里,马卫东还坐在破藤椅上。

红色拨盘电话安安静静趴在桌上。

像一块冰。

他终于明白。

这通电话打出去,碎掉的不只是他的脸面。

还有他守了大半辈子的那口铁饭碗。

父子之间那场账,已经绕不开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