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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接手农机变航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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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替县里分忧,替职工找饭碗。”

“农机厂老同志有技术,有经验,不是包袱,是财富。”

“今天签的是合同,也是责任。”

掌声响起来。

先稀稀拉拉,后面越来越密。

协议被推到马云飞面前。

一式六份。

红章位已经留好。

台下有人伸长脖子。

有人小声说:“真签啊?”

“那几台高精车床,也归飞云用?”

“俺也去听说三十二个人,一个不剩全收。”

马云飞拿起钢笔。

闪光灯“啪”地炸开。

他的手很稳。

马云飞三个字落在纸上,笔锋压得极重。

写完,他把钢笔合上。

没有笑,也没有多说。

刘宏业在旁边看着,眼神都变了。

这不是小老板捡便宜。

这是硬生生把县里一块烂伤口接到自己身上。

台下忽然爆出掌声。

农机厂几个老工人站起来,手拍得发红。

潘机修眼眶湿了,嘴里喃喃:

“床子活了……人也活了……”

马卫东坐着没动。

可他眼里的水一下涌上来。

他赶紧低头,用袖口擦了一把。

再抬头时,脸上竟挤出一个笑。

皱纹挤在一起,又苦又亮。

他守了一辈子的城池,没死在雪里。

是他儿子接住了。

签字落锤。

大礼堂外鞭炮噼里啪啦响。

红纸屑落在泥雪里,像一地碎红花。

当天傍晚,农机厂二车间的铁门被打开。

冷风卷着灰尘扑出来。

几台盖着帆布的高精车床静静趴在车间深处。

马云飞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让人搬。

“先查导轨。”

潘机修立刻弯腰。

老手摸上去,指腹一点点蹭过油封。

“没死。”

他声音发抖,“马总,真没死。”

马云飞点头。

“通电前,电柜烘干。”

“油路清一遍。”

“所有轴承登记,缺啥列单。”

马卫东站在旁边,下意识想补一句。

可看着潘机修和几个老电工已经按飞云的表格做记录,他又把话咽回去。

周琪抱着硬皮夹跑进来。

“马总,三十二个人都到了。”

“机修八个,电工四个,锅炉两个,仓库门卫六个,其余按后勤和维修学徒分。”

“工资表俺也去按技工岗另列了。”

她翻到下一页,声音快得发亮。

“欠薪垫付这块,刘县长批了,先垫一个月救急,后头从租金里抵。”

陈宇在门口指挥搬木箱。

“慢点!那不是烂铁!谁磕一下,扣饭票!”

一个老钳工抱着自己的工具箱走进飞云新辟的重装维保车间。

箱子外皮掉漆,里头锉刀、卡尺、扳手码得整齐。

他抬头看见门楣上新挂的牌子,愣住了。

“飞云重装维保车间。”

白底黑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设备不停,生产不断。”

刘小慧站在不远处,胸前还别着小红花。

李建军低头跟在潘机修后头学拆电机。

他手上沾了机油,背却比前几天直了。

马云飞看了一圈。

缝纫车间的机声在东边响。

重装车间的铁器声在西边起。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更大的机器开始咬合。

周琪低声说:“马总,往后压扣机坏了,咱不用等省城人了。”

“烫台铜件裂了,也能自己车。”

“连旧机头改脚踏轮,潘机修说半天就能弄。”

马云飞嗯了一声。

“把维修单改成三联。”

“车间一联,维保一联,财务一联。”

“以后飞云不是光会踩线。”

周琪抬头。

马云飞看着那几台正在清油的车床。

“咱得会造自己的命门。”

第二天,县里文件正式下发。

红头纸贴在飞云公告栏。

“淮海飞云实业综合厂区。”

有人念到“综合”两个字,舌头都打弯。

陈宇咧着嘴笑。

“哥,咱这是不叫服装厂了?”

周琪瞪他。

“文件上写综合厂区,工商那边还得补手续。”

陈宇嘿嘿两声。

“那不就是准集团嘛。”

马云飞没纠正。

厂门外,来送机器、报名、谈供货的人排得更长。

以前大家说飞云有钱。

现在说飞云有厂,有人,有车床,有县里批文。

这味道就不一样了。

县城几个老老板凑在澡堂门口抽烟。

谁也不敢再提断辅料、抢工人。

有人叹了口气。

“这还咋斗?”

“人家缝纫机坏了,自己修。”

“扣子模具坏了,自己车。”

“县里还给盖章。”

烟雾散在冷风里。

没人接话。

夜里,工人俱乐部摆了几桌庆功酒。

没有大鱼大肉。

一盆红烧肉,一盆白菜粉条,白瓷酒盅里倒着散白。

刘宏业坐了半桌就走了。

走前拍了拍马云飞肩膀。

“小马,摊子大了,眼睛更要亮。”

马云飞点头。

“规矩不会松。”

刘宏业笑了笑,压低声音。

“县里往后要看你这块牌子。”

“别砸。”

酒宴散场时,外头又起了风。

马云飞刚走下礼堂台阶,周琪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跑得急,围巾都歪了。

“马总!”

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黄纸,边角被风吹得直抖。

“县邮电局刚送来的。”

“加急电报。”

马云飞伸手接过。

纸上还有油墨味。

封条一撕开,几行电文字像钉子一样扎出来。

沪上申达内争已定。

方系退出。

陈红梅全面接管。

三日后赴淮海。

亲临飞云试刀。

周琪脸色变了。

“陈经理要来?”

她咽了口唾沫,“还是这时候来?”

马云飞把电报看完。

风从礼堂门口穿过,红横幅哗啦啦响。

刚吞下农机厂,飞云的肚子还没消化。

上海那边却已经换了掌舵人。

陈红梅不是来看热闹的。

她要看飞云到底是把快刀,还是一块会割手的铁。

周琪声音发紧。

“马总,咱刚扩重装车间,账、货、人全在变。”

“申达要是挑刺……”

马云飞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

“挑得越狠,越好。”

周琪愣住。

马云飞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远处飞云厂方向,灯光连成一片。

缝纫机声、车床试转声,隔着冷风像隐隐的潮。

他拍了拍夹克上的寒霜,走向黑色桑塔纳。

“通知陈宇。”

“把磨刀石搬出来。”

周琪快步跟上,“啥磨刀石?”

马云飞拉开车门,声音平稳。

“申达要看戏。”

“咱就给她搭个连上海滩都没见过的大戏台。”

车门关上。

桑塔纳发动,灯光劈开寒夜。

加急电报在周琪手里被风吹得烈烈作响。

“亲临试刀”四个字,黑得像刀口上的血。

(大结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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