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令宜和明远7(1/2)
宋明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屏幕上是蒋君荔的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蒋君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令宜出车祸了,在医科大附属第一医院,你赶紧过来。”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会议室出来的。好像是站起来说了一句“家里有急事”,好像是电梯等得太慢直接走了楼梯,好像是闯了两个红灯,这些细节后来一个都想不起来。
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推开急诊室大门的时候,手是抖的。
蒋君荔和宋词已经到了。
宋词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大概是联系医院方面的熟人。蒋君荔坐在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她看到宋明远跑过来,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急诊室的门开了。
令宜坐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她看到涌进来的家人,先是冲着蒋君荔叫了声“妈”,然后又看到宋词,叫了声“爸”。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宋明远身上。
她的表情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那种空白不是认不出,而是认出来了,但信息和信息之间对不上。
“大哥?你怎么从纽约回来了?”
急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蒋君荔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令宜的脸,声音很稳:“令宜,你大哥回国好几个月了,你不记得了?”
令宜看着她,眼神里浮起一丝困惑:
“妈,你在说什么?大哥不是在纽约投行吗?上周我们还通过视频。”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轻微脑震荡,身体其他地方没有大碍,但额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导致近两年的记忆出现了缺失。
“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大概率是暂时的,”医生说,“这种情况临床上很常见,多数患者会在几周到几个月内逐步恢复。
家属不用太担心,注意休息,避免精神刺激,定期复查就行。”
蒋君荔和宋词在医院待到晚上十点,宋明远没有走。
“我留下来,这个安排确实最合理。他是几个孩子里时间最灵活的,也是向来最靠谱的。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蒋君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然后和宋词一起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哥,”她叫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愧疚,“你刚回国没多久吧?让你在医院陪我,太麻烦了。”
“不麻烦。”宋明远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在哪办公都一样。”
他说的是真话。
他让助理把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和几份要紧的文件送到了医院。
接下来,他把病房当成了临时办公室。
护士站的小姑娘们私下议论了好几次。
“那个四十二床的家属,就是那个穿衬衫特别好看的那个,天天守着他妹妹。”
“我昨天去换药,看到他在旁边削苹果,削得可好了,一整条皮都没断。”
“什么妹妹,你听人家叫哥就以为是亲哥?我查过病历,病人姓蒋,他姓宋。”
这些话宋明远一个字都没听见,他所有注意力都在令宜身上。
车祸之后的第四天,令宜的伤情基本稳定了。
医生说她再过一周就可以出院,只是记忆的恢复时间还不确定。
她额头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气色比刚入院时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血色。
这天中午,宋明远让家里阿姨炖了山药排骨汤送过来。
他把汤盛进保温碗里,调好床边的小桌板,把勺子放在碗里搅了搅,试了试温度。
然后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令宜嘴边
令宜没有张嘴。
她看着他,表情有一点微妙。
“哥,我自己吃。”她说,“我只是撞了头,手又没断。”
“你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宋明远没有收回勺子,“别乱动,回头针跑了护士又要重新扎。”
“留置针在左手,我右手好好的。”
“你右手昨天不是还说酸吗?”
令宜被他噎了一下,找不到新的论据,但还是不肯张嘴。
她抿着嘴唇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他要替她做什么她不习惯的事情,她就是这个表情。
有句话她大概没说出口:她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哥,”她换了个角度,“我现在好多了,真的不用你喂。”
宋明远把勺子放回碗里,没有递给她。
“令宜,”他说,“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一怔:“记得什么?”
宋明远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碗放在小桌板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垂下眼睛,像是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这两年发生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所以你也忘了——我们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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