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巡猎?辉萤军势(2/2)
“我想和它们沟通,用我的能力。”
足够异想天开的想法,但这也是寒商能够说出的话语。
守岸人在内心评估着,悄然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她确实感到不解,因此将目光望向了无名,从眼神中,无名似乎也能读出来,她对这种想法不太认同。
但无名,选择的是相信寒商的选择。
“有把握的话,就放手去做吧。”
这样的反应也同样在守岸人的意料之外,或者说,这两个人作出的决策似乎一直在她预案之外,称得上是应急情况也不为过?
这就是人类会有的现象吗?还是说更多时候,仅仅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种说辞呢?
“守岸人,你那里有什么建议吗?”
无名倒是挺想让守岸人评估一下风险再给点建议的,在这一方面上对方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说不定还能给点专业建议。
她很想说——建议在她的帮助下解除对凋零的限制,但毫无疑问,这样的回答并不会让他满意。
或者说,这个方案她也不清楚,核心的问题在于寒商的意志力,而这一点恰恰是她无法推测出来的,未知的变量。
“尽管,成功率不高。”
守岸人淡淡地点了点头,右手腕上的纸蝴蝶双翼萦绕着蓝色的光芒,一如她右侧头巾上出现的那只蝴蝶虚影一般,更多的光点在寒商的周围凝聚成型,随后将她的身形包裹起来。
“但我会挑选其中最适合的方案,寒商,接下来需要凭靠你的意志……”
因为无名他相信着寒商的能力,这一点守岸人自认无法做到——她不会相信那些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何况是除了他以外的人类。
——但是,屡次创造奇迹的,是人类,从一开始的那次凋灵危机,无名凭借着他所创造出来的奇迹击败了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还将寒商从凋零的化身体中拯救出来。
她也想要和人类一样,能够相信着他们所创造出的奇迹。
至于现在,就不是无名他们能够干预的事情了,能做的事情也只有等待。
他叹了一口气,又拿着笛子,将除了白王以外的四只声骸呼唤出来。
祈愿杯的冷却还有两天,但考虑到声骸们的特殊之处,说不定一会也能派上用场。
看着寒商缓缓盘坐下来,身边围绕着数目众多的蓝色蝴蝶,他也只能放下了橡木台阶充当椅子,稍微等待寒商,完成沟通。
————
荒芜的原野上,零零散散地生长着些许鲜花和嫩草,褪去了不少原先灰白的色彩,算是有了点芬芳。
——这里是寒商的心灵海,在得到黑海岸的治疗过后,以往破败枯萎如同凋零腐化影响的土地生长出了新生的植物。
原野广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巨大的冰茧——茧的内部蠕动着体型巨大的辉萤军势,不过它的身形蜷曲着,在看到寒商到来时,本能地破开了那只茧,身后透明的冰翼扑动着发出嗡嗡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寒商。
但这里可是她自己的心灵海。
寒商的右臂缠绕起漆黑的烈焰,于身后膨胀出一个巨大的三首骷髅怪物,三只骷髅头张大嘴部,发出恐怖沙哑的嘶吼声。
在心灵海内,她能够自由地支配凋零的能力,或许是因为她的精神意志更加强大?寒商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理。
但友善交流之前,打一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尤其是向对自己抱着敌意的残象而言。
整个环节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手段,在看到凋零出现的那一瞬间,辉萤军势便乖巧地落在了土地上,六只手臂都安分地压在身下,匍匐着身体做出臣服的姿态。
这种情况寒商倒是挺少见的,不像哀声鸷和飞廉之猩那样需要战斗,便直接臣服了。
当然,寒商并不会放弃警惕,在辉萤军势被身后的凋零分化锁链控制住,确定失去了战斗能力之后,她才伸出手来,摘下了右眼上的眼罩。
她没有告诉无名的是——自己和他的情况相似却又相反,使用凋零能力时,她的右眼会变得一片漆黑,无论是眼瞳还是眼白,都被那种流动的黑雾所填充。
“回家……”
“从这个矿场离开……”
“丫丫……丫丫还在等着我回去……”
在心灵海内的寒商再也不堆砌扮演自己平日里的那份乖巧和天真——她的语气相当冷淡,小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兴许是凋零的影响,又或许因为别的原因。
完全调用起凋零的频率,寒商能够从中分辨出那些矿工的频率声——不甘死去的执念汇聚在一起,和辉萤军势本身的频率,混杂在一起。
“蒙君吞噬之助,吾得以寻回本我。”
辉萤军势的声音相当沙哑,仿佛来自无底深渊中呼唤的号角声,又像是矿石的叮咚声——不过在说这话时,辉萤军势却格外恐惧,残象也能恐惧吗?
当然。在这个状态下的寒商能够彻底解析辉萤军势的频率,也自然能知道,关于它的过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从一开始,和众多兄弟姐妹一样,从无数只冰晶茧中诞生,在没有食物,没有任何父亲母亲,危险环饲的地底,它凭着活下去的本能,隐藏自身,通过捡漏吞噬自己的兄弟姐妹,被迫和各种各样危险的残象战斗,直到后来成为了唯一的辉萤军势,进化为怒涛级残象。
拥有了这样的实力后,它便构筑了自己的巢穴,安然地在巢穴中休眠百年,直至人类矿工误入此间,令其苏醒。
再之后的话,寒商看到了那黑色的,如同无冠者一般模样的高大巨人。
鸣式,「无相燹主」。
矿工打通了外界和辉萤洞窟的通道,也得以让无相燹主的频率进入其中,令辉萤军势变得开始有攻击性,肆意破坏矿场的员工,并就此失去了自我意志……
后来,和夜归军的那位前将军战斗,被封印于此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也符合它的个性,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好。
再到现在,到了自己的心灵海内。
看来现在辉萤军势变得正常,似乎也是自己吞噬了鸣式的影响。
“吾等回忆相通,君亦知吾之过往。”
辉萤军势那高大的体型表示出服从之后,如虫子般的小小头颅抬了起来,冰寒气息也稍微收敛了起来。
“吾只企盼活下去,人类残象皆与吾毫无干系,纵使吞噬人类,亦为对侵扰吾洞窟之惩戒。”
辉萤军势所言确实不假,那些被它吞噬的矿工意外挖通了辉萤洞窟,可听着无名所介绍的背景,那些工人们也都是因为被上头压榨,从某种意义上说,理当死去的并非是这些为了生命而努力存活的无辜之人。
辉萤军势的语调尽管平息了下来,但它这一句话仍旧让寒商心中难以平静。
她借着这样的寒气稍微冷静了下来,收起了身后的凋零虚影,望着眼前那相比于自己格外庞大的残象身躯,向前一步,伸出手掌按在它的头颅上。
在进入心灵海之前,她便有了计划。
凋零的第四个特征——利用凋零频率,制造出完整甚至力量更加强大的凋零共生体,根据黑海岸的推测,倘若到了海啸级,凋零共生体甚至能够进一步获得权能,成为凋零侍者。
她要将这两只残象,转化为自己的声骸,而非是凋零共生体。
她清楚地知道辉萤军势想要的东西只是活下去,而她也是如此——必须吞噬其他残象,才能够保证自己的频率盖过所谓的凋零频率,才能健康正常地存活。
在这一点上,她和这个残象竟然出奇的一致。
可对寒商而言,如果放任自己的力量——任由凋零不分青红皂白地吞噬残象,那自己变得也会跟残象,毫无区别了。
“听听看我的提议。”
寒商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寒气,不如说这样大胆的动作甚至让辉萤军势都有些吃惊。
即便是凋零共鸣者,碰到自己的寒气也绝对不会轻松。
“洗耳恭听。”
“无音区会诞生新的辉萤军势,而我将会把你的频率从无音区里分割出来,接受我的频率,这样你就可以在我的心灵海内,完成你的目标,”
寒商的言语相当诱人,对人类来说,或许就是立刻同意她的提案了,当然,辉萤军势或许也无法拒绝。
“——永生,不仅如此,你还能脱离无音区自由行动,回到今州城,这样你体内那些人类的频率也能就此安息。”
“吾,兴许并无拒绝的选择权。”
辉萤军势凝视着寒商那变得漆黑的右眼,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什么,旋即又叉开肢体,身体压得更低。
在辉萤军势的认知里,这已经是最高程度的服从了。
至于理由,那也很简单。
——心灵海内双方记忆认知互通,辉萤军势能够感受到,只要自己真正成为这个人类女孩的声骸,那么自己不仅可以保持灵智,还能够借着她的能力,保证真正程度上的不死。
自己的频率栖息在心灵海中,哪怕于现世出现,死亡,也终究能够回归心灵海,等待再度复活。
这样的条件确实太诱人了。
至于屈身成为这个人类女孩的打手?那又如何?她身边那个人类青年更是能够召唤铁皮巨人轻松对付自己。
这样的环境,似乎比过去更加安全。
寒商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对方的频率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寒商高举着右手,黑白色的光芒如泉涌般冲上心灵海的天空,随着女孩握成拳头,这些光芒温柔地如雨点般落下,将辉萤军势的身形完全包裹在内。
辉萤军势的事情,便告一段落……
寒商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将目光投向了心灵海中,那盘踞在空中,时刻发出悲鸣的哀声鸷。
与辉萤军势不同的是——哀声鸷的频率更加完整,整个无音区的频率都被她吞噬干净。而在先前消化过程中,似乎与辉萤军势相同,解除了什么限制一般,在如今的心灵海中,除非自己使用全力,否则无法令这只哀声鸷冷静下来。
之前在无光之森吞噬大量频率后,似乎自动令哀声鸷的频率出现,那个时候的寒商,也被悲伤情绪所感染。因此复现出哀声鸷的频率,需要首先要考虑被哀声鸷悲伤所侵袭的问题。
这是一个大难题。
不过好在,这只哀声鸷似乎并不会破坏自己的心灵海,只是那带着浓郁悲伤,显得格外凄厉的鸣叫声,让寒商无法坐视不管。
因为在心灵海中——这只哀声鸷能够察觉到寒商所有的记忆,失去亲人而悲伤的记忆,那变成凋零而痛苦的记忆,让这只哀声鸷似乎回忆起来什么往事。
——被无相燹主所污染而遗忘的往事。
寒商自然也能清楚,这只哀声鸷的鸣叫声为何如此悲伤,为何会以这样的名字命名,又为何到了现在,它仍旧于自己的心灵海中飞舞。
死者不可复生,过去的痛苦已经过去了。
生者需要背负着死者的意志向前。
这是无名教给她的道理,她一直记在自己的心中,哀声鸷也能知道这一点。
但它没有选择和自己一样,不如说,它放不下那种悲伤。
就像以前的自己那样——
她遥遥地向着那只哀声鸷伸出手掌——在自己吞噬残象过多的时候,似乎和它的频率产生共鸣,也是因此,自己那时才生长出了和哀声鸷看上去模样相似的两对翅膀。
“呖————”
哀声鸷在空中扭转着身子,嘶吼着发出无比凄厉的悲鸣。
内心受伤的鸷鸟需要时间的治愈,而与这种悲伤所共鸣的寒商,也产生了,想要为它做些什么的想法。
过去的自己幸运地得到了无名的帮助,即便有那么长的悲痛孤独时间,但结果还是因为他而改变。
她——也想要为这只孤独哀伤的鸷鸟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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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刚恰完饭,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