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1/2)
在这帐外的世界如此地喧嚣,可却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两个人都沉沉地进入了梦境之中。
江海之间,呼吸的节奏也渐渐合到了一起。
而帐外的暮色低沉,营地的篝火照在帐布上,覆盖了一层暖融融的灯光。
一夜好眠。
在夹河之战后,大军在河北一带收整了数日。
沈玉瑛这几日有数不尽的文书要处理,还有大量物资要清点,这日笔尖上的墨都快干了,才总算把手头的活忙完。
她伸了个懒腰,这是这几日以来第一次轻松下来。
轻松下来之后,她便摊开了一页纸,重新蘸了墨,将思绪收拢了回来。
“母亲大人在上,见字如面,女儿在军中一切安好,粮草调配之事已得心应手,通辽照顾,不必挂念,夹河一战,虽然打得凶险,可我们这方损失不大,云起也并未受大伤,并不碍事。”
沈玉瑛想了想,这几日想法都在心中沸腾。
她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而在这险境之中,女儿反而滋生了一种别样的想法,觉得如今真算与他相依为命了。”
“虽说在军营中,每天见面的时辰并不多,各有各的差事,但只要知晓他在这里,我的心里就很安稳,也并不觉得苦了。”
字迹写得比较着急,略有些潦草。沈玉瑛快速折好,蜡封了口,打算明日便托人带回北平去。
家人都对他们二人担心的不得了了,她又写了一封给陆云起母亲的。
等他走出帐外时,营地的篝火已经烧了起来,给这微显寒意的春日夜晚带来了暖意。
陆云起从不远处走来,此时的他已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两人便走了一小段路,此时的夜色十分安静,夜空之上遍布星子。
风儿也轻柔,偶尔带来篝火燃烧爆出的轻响。
“我在信里跟娘说了,我们二人如今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陆云起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润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就是相依为命。”
他像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词,又说了两遍。
第二日一早,沈玉瑛便开始清点箭矢和火油。嘉和之战的消耗量很大,他从剩余的物资里重新列份调配单,这才给各营补齐发。
而此时,他正命人将一捆捆箭矢从车上搬下来。赵司务突然朝他快步走来,脸上的神色十分凝重。
“沈经历刚收到消息,吴杰和平安从真定已经出兵了。”
沈玉瑛闻言一怔,没想到南钧的动作还是那么快。
赵司务左看看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原本是要跟盛庸会合,在地下使了个计策,故意示弱,让吴杰觉得有机可趁,他便已率军出了真定城,往我们这边来了。殿下打算在这城郊外与他们打一场。”
沈玉瑛没想到下一次战斗这么快就要到来。
“大概什么时候?”
“最快后天,殿下的意思是,吴玠离开了真定的坚城,就无城墙可守。而我们城外的那片平原,正好适合骑兵冲锋,那便是以己之长,攻对方之短了。”
沈玉瑛心想,这样的计策自然是巧妙的,只是他们要抓紧起来,重新地记录和分配好物资。
藁城郊外的仗打到了第二天,南军营里连夜立起了几座楼车。
清早时分,沈玉瑛听到赵司务的传话,这才飞快地赶了过去。
他带着两个府兵抬着一批新的箭矢正往左翼送,走到半路便被眼前的景象看呆。
南军的正前并排矗立着四五座木质的高楼,比平常的云梯宽了一倍,而其下还有轮子,正被南军士兵推着往前移。
这大家伙的威力很强,其中分成了三层,每一层都站了不少弓弩手,朝着燕军方向放箭。
燕军前排的盾牌手尚且能够将盾牌举过头顶,可是只能顶得了从前方飞来的,还有许多箭是从高处斜着落过来的,便穿过了盾牌上沿的缝隙,扎进了其中的步兵队列之中。
燕军正中央的红色大旗都被这箭矢射得到处乱颤,这箭楼的威力还真是巨大。
一个传令兵冒着这箭雨从外面好不容易回来,他肩膀上都插了一支箭了,被同伴架着才勉强来到了沈玉瑛面前。
“盾牌不够了,我们得往后退。”
箭雨飞舞,他几乎是嘶吼出来才能听清声音。
沈玉瑛也发现了,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防御着箭雨的攻击。
她就对着赵司务问道:“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块厚木板?”
“营帐底下垫板全加起来不过 20块,剩下都是稀的,大抵是挡不住箭的。”
可南京的楼车还在不断地向前逼近,照这种形势下去,他们实在是太过被动。
沈玉瑛快速思索起来,目光就瞟向了一旁的自动车,车板上都有厚实的榆树皮,是用来垫车底的,虽说不该拆自重车,但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只能拆了。
“把自重车上的底板全拆下来,能拆几块拆几块,给前面的盾手送去,告诉他们把底盘顶在盾牌之上,角度斜向上往上撑,这样便可挡住更多从正上方射出来的箭,也能给
众人没什么意见,赵司务很快便去做了。不断地有人开始将辎重车的底板卸下来,扛到前阵去。
眼下只能先撑住,后头再想办法了。
而这样的办法是行之有效的,燕军的盾牌手已经推到了盾阵内侧,这些底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发给了他们,他们在上方支起了斜面挡在头顶,箭矢打上去之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可却并没伤到他们分毫。
神医也不太清楚这场战能撑多久,但度过眼下的难关,别让这些楼车被逼得太近,显然是十分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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