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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苏念搬进来之后,拳击馆的规矩变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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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住进拳击馆的第三天,赵平更新了工作室的员工手册。他在“第二条:不用忍哭,不用忍笑”模一样,但內容完全不同——“第三条:早上八点之前不要在二楼走廊里穿高跟鞋。本条为临时条款,有效期至苏念老师杀青后离开拳击馆为止。制定人:沈迟。执行人:赵平。监督人:小段。小段有权对任何违反本条的人进行口头提醒。”

苏念看到这条新规的时候正在二楼房间里对著镜子扎头髮。她笑了一声,把赵平列印出来的通知单折好夹在剧本里,然后换上软底拖鞋下楼。厨房里,沈迟正在泡茶。两杯红茶,一杯放在料理台上,一杯端在他手里。他看到她穿著软底拖鞋站在楼梯口,目光在她脚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料理台上那杯推过去,什么都没说。

陆子衿寄来的饼乾箱子已经堆到了第九个,她把饼乾配方升级到了第四版,隨箱附了一张风味描述卡,措辞像是准备参加国际甜品大赛——“第四版:减糖百分之二十,增加了海盐颗粒,口感层次更丰富。搭配红茶食用最佳。”沈迟看完卡片,拆开一包吃了一口,评价只有两个字:“没毒。”然后他又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吃到第四块的时候把卡片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是陆子衿歪歪扭扭的笔跡:“沈老师,第四版是苏念姐姐给我的配方。她说你嫌之前的太甜。所以这次不是我的功劳——是她调的甜度。”

沈迟把卡片放在茶几上,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拳台边翻剧本的苏念。她没抬头,但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显然知道他在看她。

苏念住进来之后,拳击馆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前二楼那个房间堆满器材的时候,沈迟一个月也不会上去一次,现在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现在二楼走廊里,理由是“检查窗户关没关”——二楼走廊的窗户朝东,清晨的阳光照进来会直接打在那盆绿萝上,如果窗户没关,海风会把叶子吹翻。苏念说窗户从来没开过。沈迟说你搬进来之后开的。苏念说我就开过一次——来第一天通了五分钟的风。沈迟说她需要新鲜空气。两个人都没说这盆绿萝是谁放在苏念房间里的,但苏念每天浇水的时候都会顺便把沈迟门口那盆也浇了。赵平有一次路过,低声问小段:“这两盆绿萝是不是同一时间买的”小段看了一眼说:“同一盆。沈老师从自己房间那盆里分了一半出来,移栽在那个旧蛋白粉罐子里。”赵平沉默了片刻,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员工福利——绿萝。目前仅限二楼住户。

苏念住进来之后,厨房里的茶包消耗速度翻了一倍。沈迟以前一盒红茶能喝一个月,现在一周就见底。赵平每次去超市採购都在茶包货架前陷入选择困难——沈迟只喝正山小种,苏念什么茶都喝,但每次沈迟泡茶的时候会主动给她留一杯,所以消耗量是同步的。赵平试图在工作室月度开支报表里把茶包列为“公用消耗品”,沈迟看完报表说不用列,他个人出。赵平说这不是公家的吗,沈迟说茶是泡给苏念的,苏念不是公家的。

赵平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里,在旁边画了一个感嘆號。他画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感嘆號。小段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他什么意思,赵平把笔记本合上推了推眼镜:“意思是你以后签合同,违约条款可以不要,但茶包预算一定要留。这比违约金重要。”

小段和沈阅最近在拳击馆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关係。小段每天早上对著沙袋打两千拳,沈阅就蹲在拳台角落用笔记本电脑写《长夜》的剧本细化。小段打拳的声音成了沈阅写作的背景音,他说沙袋被击打的节奏有一种天然的敘事结构——第一拳是问题,第二拳是衝突,第三拳是转折。小段问他那两千拳是什么,沈阅说两千拳是群像戏。秦悦最近来拳击馆探过一次班,给所有人带了咖啡,然后宣布了一个消息:她接了宋予一个音乐微电影的女主角,剧本是宋予自己写的。周嘉瑞听说之后,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最后一条是江晚的声音:“闭嘴。”周嘉瑞回了一条文字:“好的。”

下午,苏念在二楼房间里改剧本。她把《回》续集策划案又细化了一版,在最后一页加了一场新戏——不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对手戏,是女主角一个人的独白。场景描述只有一行字:拳击馆二楼房间,清晨。女主角坐在床垫上,听著楼下的沙袋声,手里端著一杯红茶。她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话。台词只有三个字,但她还没决定是哪三个字。

她把这一页翻过去,在背面又写了一行:“不是『我爱你』——那个太俗。不是『谢谢你』——那个已经说过了。不是『留下来』——她已经留下来了。是別的。是我还没想好的某种东西。放在剧本里。”

傍晚,沈迟坐在拳台边缘看沈阅改好的《长夜》分镜。正看得入神,苏念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著两杯新泡的红茶,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旁边,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沈迟看著分镜脚本,她看著他看分镜脚本,两个人之间隔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红茶和拳台边缘那道磨得发白的围绳。拳击馆里很安静,小段已经收工回宿舍了,赵平在隔壁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只有沙袋的铁链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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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剧本改到哪了”

“最后一场戏。女主角独白。”

“写了什么”

“还没写。缺三个字。”

沈迟把分镜脚本合上放在膝盖上,端起了红茶:“这三个字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在想了。写不出来不是缺灵感——是缺一个不需要说话的时机。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写。不急。”他低下头继续看分镜脚本。

过了很久,久到赵平把隔壁办公室的灯关了、拳击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头顶那盏聚光灯的时候,苏念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被沙袋铁链的微响盖过了大半。但沈迟听到了——“你不用替我找时机。你只要在这里就行。”楼上的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没有人看到,但窗台上的水渍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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