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坦白局0:没有卡片,只有真话(2/2)
陈野把拳套收回包里,站起身:“我想去拳馆看看沙袋。不是现在,明天早上六点。”
沈迟呷了口红茶,慢悠悠抬眼:“六点太早,沙袋还没醒。”
陈野愣了:“沙袋还会醒”
“它每天第一拳是我打的,我不到,它就不算醒。”
旁边周嘉瑞凑到江晚耳边小声嘀咕“沈哥又把天聊死了”,被沈迟一个眼刀扫过来,立马坐直了转移话题:“行了啊,新人问完了,该我们老人问新人了。陈野,你在横店摆茶水摊那会儿,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印象特別深的客人”
陈野低头想了想,点头:“有一个。大概三四年前,有个女演员半夜收工过来,妆没卸乾净,假睫毛卸了一半,左边掉了右边还贴著,看著像是卸到一半哭了,哭完又硬撑著不想让人看出来。她问我茶怎么卖。我说真话一杯免费,假话十块钱一杯。”
他笑了笑,像是想起了那天晚上腾起的热气:“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我这价目表是她见过最离谱的。但她说今天没力气说真话——说真话太费劲儿了。我给她倒了杯热红茶,说不用钱,今天按真话算。因为她虽说没力气说真话,可也没力气说假话。”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林婉儿手里的玻璃杯轻轻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她抬眼看著陈野,声音很平:“那个女演员,喝的什么茶”
“红茶,袋泡的,最便宜那种。”陈野没察觉异样,顺著回忆往下说,“我那小摊上没有正山小种,就是超市买的大包装立顿。但泡久了也有味道,她连著喝了三杯。走的时候把另一边假睫毛也撕了,说反正明天也不拍了。她演女三號,导演说她哭得太真,不像偶像剧。她问我偶像剧该怎么哭,我说我没拍过偶像剧,只拍过坠楼戏,坠楼不用哭,叫得够惨就行。她说那她会叫,不会哭。”
“我给她倒第三杯的时候说,那你明天去片场就直接叫,导演说你哭得不对,你就说你本来就不会哭。她笑了,喝完茶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摆摊不是为了赚钱吧。”
林婉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没看任何人,也没看镜头。
“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不知道名字。但她有句话我记到现在。”陈野说,“她说假睫毛左边卸了右边没卸,是因为卸左边的时候还在哭,卸到右边的时候,忽然不想哭了。不是哭够了,是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茶水摊上写『真话一杯假话十块』这件事,比哭有意思多了。第二天她就杀青了,走的时候把假睫毛留在我摊上,说以后不贴了。”
话音刚落,林婉儿站了起来。
她走到陈野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信封——和第一期沈迟给她卡片的,是同一个位置。信封里不是卡片,是一对全新的、没拆封的假睫毛。
“这是我买的最后一对。之后再也没贴过。”她把信封递过去,声音有点哑,“送给你,不是让你贴,是让你摆回茶水摊上。你那价目表可以再加一行:假睫毛一对,不收钱。因为有人已经替你付过了。”
她抬眼,看著陈野眼里慢慢泛起的诧异,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女演员,是我。三年前在横店拍最后一部偶像剧,半夜收工,假睫毛卸了一半。你给我倒了三杯红茶,说真话一杯,假话十块。我走的时候把假睫毛落在你摊上,你没扔。”
“现在它还给你——不是让你还给我,是让你留著。以后再碰见半夜过来喝茶、假睫毛卸了一半的姑娘,你就把这个给她。她要是不要,你就说,这是三年前一个女三號留下的,她说,以后不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