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厨艺比赛（2/2）

黑藤归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在检查刀刃的边缘，没有看这边。

吴萍偏过头，目光落在杨敬正身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排人都听清楚：“你看到今天来的这些人了吗？他们不是来看你切肉的，他们是来看黑藤主厨怎么用一块真正的好肉，告诉你什么叫做好吃。“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略作停顿，像在等周围的人群接住她的话。

吴萍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你知道他之前在东京那家店，每天的预订要排多久吗？两个月。”

“你知道他选肉的时候要用什么标准吗？光是一块和牛，他就能从脂肪的走向看出这头牛在屠宰前一周吃了什么。”

“你养了几年牛，可能觉得自己了解牛肉。但你了解的是活着的牛，他了解的是肉本身——从牛变成肉之后，那道完整的变化过程。“

杨敬并没有搭理她。

姚丽看不过去了，走过去对吴萍说道：“你能闭上你的嘴吗？叽叽喳喳的，你的嘴是借来的吗？”

“你今天必须输，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嘴硬。”

吴萍对杨敬撂下了这话，然后才走开。

黑藤归三依然在给刀刃做最后一遍擦拭，

刀身在毛巾表面划过，发出短促而干燥的声响。

杨敬绕过操作台，走到张岗推过来的那半边牛身旁边。

他没有急着动刀，先站定了，目光从牛的脊背沿着肋骨的走向往下落。

他的手伸出去，指尖贴着牛身侧面那道被剔除了表层脂肪后露出来的肌理边界。

他继续沿着肋骨和脊柱之间的凹陷走了一遍，停在了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纹理走向更细密的区域上。

这段时间杨敬为了比赛也是去学了一下。

他抽出那把剔骨刀。

刀刃贴着肋骨的弧面切进去，切入的深度刚好刺穿筋膜，然后他转了半圈手腕，刀刃沿着肌肉和骨骼之间的天然缝隙走了一整段。

他没有用力推刀，刀是顺着肌理的方向自己滑过去的，整个人的动作看起来流畅而不费力。

他在那块肉的边缘停了一下，刀尖微微上挑，把那层附着在表面的薄筋膜从肉面上分离开来。

接着刀又沿着筋膜和肉面之间的夹角平行推进。

剥完之后他换了另一把刀，刀身比刚才那柄窄一些，刃面微微弧起。

杨敬把肉块翻了个面，把多余的部分切了下来，不多不少，刚好露出脂肪层和肌肉纤维之间那道清晰的过渡面。

接着他又换了一个角度，刀身贴着肉块的长边，把那块已经被剥离了筋膜和多余脂肪的肉修整成一个长条形。

头尾的厚度几乎一致，边缘被刀锋切得平整，没有撕扯的痕迹。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三分钟。

他全程没有看旁边的黑藤归三，也没有看围栏外面那些正在拍摄的镜头。

他把修好的肉块搁在案板上，用手背碰了碰它的表面，指尖沿着脂肪盖的边缘走了一圈。

刀被他搁回架子上，刀身在插回刀架的槽口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碰触声。

案板上那块肉安安静静地躺着，横截面的肌理在日光下被照得清晰分明，脂肪的分布均匀而细密。

杨敬的围裙上沾了几道被油脂浸过之后留下的浅浅印痕，边缘正在空气中缓慢变干。

旁边的黑藤归三也开始忙活起来。

陆续传来了刀刃接触木案的声音，均匀，匀速，像一台正在被校准的节拍器。

一辈子的经验让他的动作如鱼得水，没有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