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环环相扣(1/2)
元翘在书房里坐了许久,直到那盅参汤见了底,才终于开口。
她将那份名录轻轻放回桌面,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地望着阮明彦:“殿下,妾身有一事想问。”
阮明彦正低头翻看另一份卷宗,闻言抬眼看她:“你说。”
“中秋宫宴,殿下可还赶得上?”
阮明彦翻卷宗的手顿了顿,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书放下,靠在椅背上,才道:“若按眼下的进程,恐怕赶不上了。”
元翘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定远县的案子,光是传讯证人、核对田契,至少还需要五六日。”
阮明彦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再加上审讯、定谳、写奏报,前前后后,起码要拖到九月初。中秋是八月十五,无论如何是赶不及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说起来,中秋团聚,我年年宫宴都在场,从未缺席过。今年倒是头一遭。”
元翘没有接他的话。她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斟酌了片刻,才轻声道:“那妾身呢?”
阮明彦微微一怔:“什么?”
“殿下赶不回京城,妾身该如何应对?”
元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妾身如今对外只称‘孤女’,可太子府的册籍上,妾身是实实在在的承徽。中秋宫宴,太子府的女眷按例要入宫赴宴,届时,恐怕柳贵妃借机生事……”
阮明彦的眉头微微蹙起。
“更甚者——”元翘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锋利,“若陛下传召妾身入宫,妾身却被查出不在京中,而是以孤女身份伴殿下左右,届时该如何交代?陛下会怎么想您?”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阮明彦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庭院中桂花树的香气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昭昭说得对,那昭昭觉得,该如何应对?”
元翘站起身来,走到阮明彦面前,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请殿下让妾身先行回京。”
阮明彦的眉头倏地皱紧,“不可。”
他的拒绝来得极快,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你一个人先行回京,路途遥远,途中若遇到什么危险,谁来护你?更何况,你如今的身份敏感,若被人发现你独自上路,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他们既起了这念头,便是已有怀疑,绝不会让你顺利回京。”
“可若妾身不走,殿下这边又如何专心查案?宫里又如何交差?”
元翘不退不让,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殿下心中清楚,这桩案子背后一定有人操纵。那个人算准了殿下的行程,算准了殿下的性情,知道殿下绝不会对柳氏的冤屈视而不见,所以才把这条线递到殿留,便赶不上中秋宫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笃定:“而妾身若不能在宫宴上现身,便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攻讦殿下的口实,甚至牵连助妾身出宫的皇后娘娘。”
“母后不会如此毫无准备。”阮明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孤也护得住你。”
“殿下不怕,可妾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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