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神桥是断的!(2/2)
天幕外,邪恶神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
那个主动崩塌了神桥,自断成神之路的青袍书生。
此刻散发出来的威压,竟然比之前悟道时还要恐怖!
青色的气血光柱逐渐收敛,延康国师眼底的沧桑与狂热也尽数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站起身,拍了拍青布长衫上的尘土。
虽然自斩了神桥,断了成神的道路,但他此刻举手投足间,却多了一种真正与天地齐高、万法不侵的圆融与浩瀚。
国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走到村长的竹榻前,这一次,他没有下跪,而是郑重地长揖到底。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正在院子里各自忙碌的残老村众老,神色肃穆,声音恳切到了极点:
“诸位前辈,晚辈在延康国推行变法,创立太学,本意是想为天下凡俗苍生开辟一条通天之路。”
“然而今日方知,晚辈以前所教的,皆是闭门造车的皮毛。”
国师的目光依次扫过屠夫、瞎子、药师,以及不远处正在炉火旁打铁的哑巴。
“晚辈斗胆,想恳请诸位前辈出山,随我前往延康国太学任职大祭酒。”
“只要诸位前辈点头,延康国的国库任凭调用,皇室秘典任凭翻阅。”
“晚辈愿将太学乃至整个延康国的修真底蕴,全权交由诸位前辈打理。”
“不求其他,只求前辈们能将这真正的‘大道’,赐予天下苍生!”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灵毓秀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学大祭酒!
这可是延康国除了皇帝和国师之外,最尊崇的位置,可以说是执掌了全天下修士的教化之权。
国师这番话,等于是要把延康国的大半壁江山,拱手让给这个破村子里的几个老弱病残!
然而院子里的气氛,却出奇地尴尬。
“出山?去教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子?”
屠夫第一个不乐意了。
他从腰间抽出杀猪刀,在磨刀石上“欻欻”地蹭了两下,头也不抬地嗤笑了一声。
“老子教人,从来不看什么天赋。老子只看他敢不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屠夫抬起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满是狂傲:“我这杀猪刀法,讲究的是一往无前,是把天王老子都给剁碎的胆气。”
“你太学里那些学生,见到血都要哆嗦半天,老子一刀劈过去,他们尿都能吓出来,教个屁!不去!”
国师面露尴尬,刚想再劝,不远处的药师却悠悠地开了口。
“国师啊,你也别嫌屠夫说话难听。”
药师一边用木勺搅动着那锅令人作呕的毒汤,一边用半张英俊半张如鬼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国师。
“我这医道和毒道,是需要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的。”
“牧儿能学,是因为他命硬,被我毒个半死还能自己爬起来。”
药师随手捞起一根泛着紫黑色的毒草扔进锅里,发出“嗤啦”一声轻响。
“你延康国那些所谓的太学生,娇生惯养。”
“我若是去了,每天不毒死个百八十个,这手就痒痒。”
“怎么,你延康国国库里,名贵药材多,年轻人的命也多到能让我随便玩?”
国师哑口无言。
他知道,这位药师前辈说的是实话,真要把这位爷请去太学,恐怕不出半个月,延康国未来的栋梁就得死绝了。
“庸俗,你们太庸俗了。”
瞎子拄着竹杖,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空洞的眼眶“看”向国师。
“画道讲究的是心胸。”
“你延康国的庙堂太小,皇权太重,到处都是规矩。”
“在那种充满酸腐气和官僚气的地方待久了,老头子我怕是连笔都提不动。”
瞎子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让老头子去教那些一心只想升官发财的蠢材画画?我还不如在这村里,闭着眼睛雕两根木头来得自在。”
“阿巴!阿巴阿巴!”
铁匠铺那边,赤着上身的哑巴也用力地挥舞了两下大铁锤,然后对着国师连连摆手,指了指炉子里的火,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最后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
秦牧在一旁憋着笑,帮忙翻译道:“国师,哑巴爷爷说,他的铁只有在这一方炉火里才能锻出真意,外面的世界太吵,影响他睡觉。”
延康国师站在院子中央,听着这些放眼整个宇宙都足以开宗立派的绝世大能,用各种堪称“奇葩”和“敷衍”的理由,将天下最高学府的职位如同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生出了一股更深的敬意。
不慕名利,不沾红尘,只在最纯粹、最简陋的环境中,打磨最极致的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骨!
竹榻上,村长终于微微动了一下躯干,打断了众人的调侃。
“国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村长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定力。
“我们不过是一群在大墟里苟延残喘、躲避灾祸的老残废罢了。”
“这残老村的石碑,就是我们的坟墓,我们离不开这里,也不想离开这里。”
村长看向站在国师身后的秦牧,眼中流露出一抹慈爱和希冀。
“你若真想变法,真想为凡人重塑道统,你的希望不在我们这群老骨头身上,而是在你们自己,以及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村长那深邃的目光,让国师瞬间明悟。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牧,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刚刚废掉武魂、浑身散发着初生灵胎气血的胡列娜,最后郑重地向着村长和老怪物们躬身行礼。
“晚辈明白了。”
“诸位前辈的授业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待延康变法大成之日,晚辈再来残老村,敬诸位前辈一杯水酒!”
……
而此时。
天幕那头的斗罗大陆,已经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武魂殿,长老殿内。
大供奉千道流,以及金鳄斗罗等一众巅峰强者,看着天幕中发生的这一幕,脸颊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十个巴掌,火辣辣地疼。
地位?权力?
在斗罗大陆,为了一个武魂殿长老的位置,为了一个帝国的帝师头衔,多少魂师明争暗斗,甚至掀起腥风血雨。
可是那个大墟里,那些随手就能碾碎规则、能把神明当狗踹的老头子们,面对一个帝国最高学府的控制权,竟然满脸嫌弃。
嫌学生怕死,嫌皇权太重,甚至嫌弃教书影响睡觉!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吗……”
千道流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上百年来为了稳固武魂殿的权力,为了让天使神的光辉笼罩大陆所做的一切算计,在那些老人的眼里,恐怕连村口的一坨牛粪都不如。
天斗帝国,皇宫。
雪夜大帝瘫靠在龙椅上,目光呆滞。
“传令下去……”雪夜大帝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天斗皇家学院那些所谓的‘贵族规矩’全给朕废了。”
“人家连神权都看不上,我们居然还在为了几个贵族头衔沾沾自喜。”
”可悲,可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