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 亡 重 演（2/2）
“是的，就你自己，所以，我们和你说的案情希望你不要和别人讲。”高个警察认真说道。
“那……为什么是我。”陆浩吞吞吐吐地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高个警察和矮个警察突然怔了一下，他俩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似乎在说这个问题很奇怪，警察让你协助还需要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矮个警察苦笑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直觉吧。”
陆浩有些失望，他知道警察让自己暗中协助调查并没有出于特殊的原因，只是随机挑选一个他们觉得可信的人。陆浩要起身离开时，矮个警察又开口说道：“嗯，其实目击者还算是有一个的。”
陆浩把离开凳子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张虎在邓海青被害的那天晚上看到一个人好像一直跟在邓海青的后面。”矮个警察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黑色碳素笔，握在手中，他接着说道：“邓海青到处说张虎的坏话，张虎怀恨在心，那天就想吓唬一下或打邓海青一顿。他等在邓海青回家的路上，没想到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她。”
“然后呢？”陆浩迫切地问道。
“张虎当然没动手。他觉得奇怪，只是跟在后面，想确定一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在跟踪邓海青。但据张虎自己说他肚子突然痛，就去找了地方大号了。随后，他就回家了，想改天在教训邓海青。”
“这么巧？”陆浩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他说是在监狱里落下的病，经常没有任何征兆就拉肚子。”矮个警察解释说道。
“那他看清长相没有？”陆浩着急地问道。
“没有，张虎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但据张虎说，那人好像带着口罩或面具一类的东西遮挡着脸。”矮个子警察低下头，看着手中握着的碳素笔和在笔身上摩擦滑动的大拇指。他接着说道：“据张虎讲，那个人应该是个高个子，身体壮硕。
“那以这个特征来盘查工厂里，那天晚上长得高个子壮硕的男人不在场证明不行吗？”陆浩知道自己被要求协助警方调查后，他似乎不再有那么多顾虑，也不那么紧张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这点有些难。”矮个子警察接着说道：“上次我们在工厂里走坊时发现这里男性居多，长得身材壮硕的人也大有人在，在说……”矮个子警察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接着说道。“像张虎这样坐过牢的人，他的话是不可靠的，监狱只能让他们知道犯罪的代价，却无法改造这些人说谎的习惯。他们这样的人都恨我们这些警察，别看表面笑嘻嘻的，他故意耍我们也不无可能，明明看到的是高个儿，他也可能说看到的是个矮个儿。如果真抓到凶手是个矮个儿，他就说没看清，或看错了。也不犯法。加上我们现在的警力也不够，全部调查不太可能，而且会打草惊蛇。”
高个子警察接过话接着说道：“我们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做一下参考。”他的语气有点冷淡。他接着说道：“当我们有了可信的线索时才能进一步调查。没有不透风的墙，张虎坐过牢的事你们不都听说了嘛。只要有什么线索马上通知我们。”他递给陆浩一张名片。
陆浩接过这张名片，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来。他发现，在那个庄严的国徽旁边，竟然印着“王天霸”三个字。名下列着电话号码。陆浩强忍着笑意，抬头问道：“这是您的名片吗？”高个子警察未作答，只是用眼神向旁边示意了一下。
陆浩转过头，对上矮小警察严肃的双眸，他开口说道：“我姓王，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问题吗？”矮小警察一脸肃然，没有一丝笑意。
陆浩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名片上，接着轻轻摇了摇头。
问询结束，当陆浩起身走到门口时，矮个子警察在身后再次问道：“你确定，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陆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圈，最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见过。”
陆浩出了门，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但与此同时，他又感到一种宛如天降重任的紧张与压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相互交织，恰如一架天平的两端，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挑战。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没什么味道，陆浩透过透明的杯体发现，茶水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他瞄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在换一次新茶叶，他觉得现在换过茶叶下班前又喝不完实在可惜。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现在的办公室里已经恢复了平静。虽然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出乎意料，但大家已经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想必他们这时也累了，又或他们对这种事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陆浩最终决定还是换掉茶叶，他想奢侈浪费一次。
陆浩把茶叶倒在了洗手池旁边专门回收茶水的塑料桶里，桶里的水几乎满了，在有人倒一两次，浅棕色的水就会溢出。
走到洗手池前，陆浩低着头洗着手中的茶杯。这时蓝明慧从身后走了过来。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也没有走向卫生间，只是站在陆浩身后不远的地方，她背靠着墙。陆浩感到她似乎是特意跟出来的。自从上次团建回来后，他与蓝明慧见面时表现得都很自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警察和你说了些什么呀？好像他们和你谈话的时间最久哟。” 蓝明慧细声细气好奇地问道。
陆浩转过身。
“噢，那个警察不断地问我和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陆浩假装着烦躁的语气说道。
“那你们见过吗？”蓝明慧提高了音量认真地问道。
“没见过。我确定没见过他。”陆浩干脆地说道。“刚开始问我时我还不确定，又问我一次，我仔细想过，真的没见过。”
“不会只说这些就说了这么久吧？”蓝明慧感觉到陆浩在敷衍她，于是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嗯，”陆浩拿着茶杯，挺直脊背，向蓝明慧移近了一步，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是问了很多问题，但大体上和邓海青出事时的问题基本一样。你觉得这些警察会准备什么特别的问题提问吗？”陆浩表现出好像对那两个警察很蔑视的样子。
蓝明慧似乎对陆浩这样不痛不痒的问题不太感兴趣。“与邓海青出事时的问题一样？”她若有所思地嘴里念叨着，停顿片刻，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陆浩接着说道：“警察都没头绪呢！我会有什么看法呢！”陆浩突然后悔，觉得自己说得过多，他赶紧补充道：“这可是我的猜测，别太当真，警察了解多少我可不知道。”陆浩觉得后来的解释也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蓝明慧似乎并没听出什么端倪。“我觉得两起案件一定有联系。”蓝明慧低沉着嗓子自信地说道。
“你对这件事似乎很关注啊，有任何根据吗？”陆浩虽然对蓝明慧的话很感兴趣，但他还是假装事不关己的样子。
“能不关心吗？身边发生这样的事，没准凶手就潜藏在我们工厂里，下个谁被杀还没准呢！”蓝明慧向上翻了个白眼，妖里妖气地说道。
陆浩对蓝明慧的疑虑并不感到惊讶，工厂里也不只她一人担心凶手就在自己身边，大家现在都人心惶惶。
“依据？我倒是没有。”蓝明慧接着说道：“但突然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陆浩眼睛闪亮了一下，脱口而出，差点没掩饰住自己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心态，他极力佯装平静。
蓝明慧向四周看看，看到四下无人，她探过头压低嗓子说道：“听说周四那天中午，有人听到邓海青和刘丽鬼鬼祟祟地谈论着什么。有人好像听到‘老板’两个字。”她又四处望望接着说道：“邓海青死那天我没有多想，但接着隔天刘丽又死了。我猜想她们的死一定和那次谈话有关系，你觉得呢？”蓝明慧诡异地看着陆浩，等待着陆浩的回答。
“哦，有这种事？”陆浩诧异地说道。“嗯……会不会是巧合。” 陆浩接着用安慰的口气说道：“别瞎猜了，别把自己吓得晚上睡不着觉。破案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吧。”
陆浩怕蓝明慧接着追问自己的看法，他从蓝明慧的面前移开，把手中的茶杯在空中甩了甩，转身要离开时，他又问道：“哎，这事你跟警察说了没有？”
“没说！”她麻利地回答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别瞎猜了，上下班注意安全，保证自身的平安才是上策。”陆浩说完向办公室走去。蓝明慧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陆浩走进了办公室，精心泡好茶后，安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轻轻地转动椅子，侧脸瞥向了蓝明慧的座位，她已从外面回来了，眼神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手指时不时在键盘上敲打几下，不知道她是真的在忙于工作，还是仅仅做做样子。
陆浩转过头，视线却有些模糊，他陷入了自己的推理迷宫。按照蓝明慧的线索，爱探究别人隐私的邓海青，无疑曾无意间捕捉到某人深藏的秘密。而这个某人，为了防止自己的黑暗暴露于日光下，选择了杀人灭口。他或许在模仿以往的系列杀人模式，以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也许，他本身就是多年前系列杀人案的元凶。这个某人的秘密是如何被邓海青发现的呢？就像张虎的牢狱之灾，邓海青是如何得知的呢？是张虎酒后失言？还是他信任的人向他透露的？如今邓海青已逝，所有的谜团都随着她埋进了坟墓。到底是谁向邓海青透露了某人的秘密，以至于让她招来杀身之祸？如果是刘丽，那又是谁告诉刘丽的呢？那个传递秘密的人是否能逃此一劫？他或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陆浩细细思索，重新整理了思绪。他猜想，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邓海青无意间窥见了某人的惊天秘密，然后告诉了刘丽。于是某人先杀了邓海青，知道邓海青已将秘密告诉给刘丽后，便再次行凶。 陆浩渐渐认同第二种推理。他决定从头梳理一遍，再次向警察阐述他的观点。首先，邓海青无意间得知了凶手不为人知的秘密，因此被杀害。然后，凶手得知邓海青已将秘密告诉给刘丽，因此刘丽也遭遇毒手。陆浩对自己的推断越来越有信心。
陆浩的思绪纷飞，一些困惑在他的心头浮现。他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如果邓海青把凶手的秘密告诉了刘丽，那么刘丽在邓海青被杀后，应该会意识到自己也处于危险之中，为何她没有向警方检举揭发凶手呢？究竟是什么理由让她选择了保持沉默？还是刘丽选择沉默背后另有隐情？
当同事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办公室时，陆浩才意识到已经下班了。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考虑到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决定暂时不向警方透露自己的想法。他有些担心，如果现在告诉警察自己的推理，那些经常让他觉得不够聪明的警察，会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过于独特而笑出声来。
离开办公大楼，陆浩的目光瞬间被熙熙攘攘的下班人群吸引。他默默地走入人流中，注视着每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叹：“也许，真凶就隐藏在这群看似平凡的人之中。”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回荡，使得原本安静的傍晚瞬间充满了紧张与疑虑。他开始仔细回忆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试图在平淡无奇的下班人群中找出真凶的蛛丝马迹。
陆浩推开客厅的门，步履略显沉重。内心的压抑与身体的疲惫令他丧失了为自己烹饪晚餐的力气与心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随意点了一份外卖。手机刚一放在眼前的茶几上，清脆的提示音便在耳边响起。他拿起手机，看到电池电量仅剩一格，低电模式的字样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陆浩轻叹一声，起身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取出白色的充电器。他发现最近手机电量消耗得越来越快，推测电池已经老化，也许是时候换一部新手机了。手机插上电源后，他再次窝在沙发上，思绪却又飘向了那两起悬而未决的命案。总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却始终无法找到任何线索来证实。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究竟隐藏在何处？何时才能真相大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