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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欠条用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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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进门两眼,站着两眼,走的时候又瞄了两眼。”

陆建民的铅笔在耳朵后面转了半圈,蹲到灶台边上把那几个鸡蛋拢了拢往角落里推了推。

沈淮从窗棂边上走过来,手指在裤缝上搭着。

“她去村长那闹,你们得跟过去。”

陆建民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

“等她把场子哭热了再去,去早了是吵架,去晚了她的话就定在村长脑子里了。”

糖糖把那碗海参粥端到灶台上搁好,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蹲到沈淮旁边,声音含在鼻腔里。

“沈淮,村长会帮奶奶说话吗?”

沈淮:(ˊ?ˋ)

“他不会帮谁说话,他只会帮自己省事。”

“那怎么办?”

“让他觉得帮你们省事比帮你奶奶省事更划算。”

糖糖的脚趾在棉鞋里动了动,嘴巴鼓着想了两息,两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走,我跟三哥一块去。”

陆建民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揣进兜里,从灶台底下翻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来把那张折了三折的欠条抽出来塞进褂子内兜,又把那本旧账本夹在胳膊底下。

“沈淮,你在家等着,身子还没好利索。”

沈淮靠在灶房门框上,手臂交叠着,嘴角往下压了压没说话。

糖糖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跟着陆建民出了院门。

村长家在村西头那排石头房子的尽头,院前种了两棵龙眼树,树底下摆着条石凳子,陆老太的拐杖搁在石凳边上,王桂花蹲在旁边扇风,陆建设靠着树干。

陆老太坐在堂屋里的长板凳上,手里攥着帕子在抹眼角,嗓门一高一低地往外飘。

“海生啊,我老婆子守了一辈子陆家的门,老头子走了,老二老三都不在了,就剩德厚一个儿子养我,可他自己也过得紧巴巴的。”

周海生坐在八仙桌对面的矮凳上,旱烟杆搁在桌面上没点,手指在烟杆头上来回搓着。

“婶子,您先喝口水。”

“我喝不下,我心里堵得慌。”

陆老太的帕子在眼角按了两下,嗓音往上拔了半截。

“建国那几个崽子,赚了钱就翻天了,连自家奶奶都不认,一碗粥里就搁两截海参打发我,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周海生的手指在旱烟杆上停了,嘴巴张了一回又合上了。

院门外面响了两声脚步,陆建民侧着身子迈进了门槛,糖糖跟在他背后。

陆老太的帕子在手里攥紧了,嗓门冲着门口就过来了。

“你来干什么?”

陆建民:(ˊ⌒ˋ)

“奶奶您来找村长,我也来找村长,正好一块说。”

周海生的屁股在矮凳上挪了挪,旱烟杆拿起来又放下了。

“建民,你奶奶刚说了几件事,我正琢磨呢。”

“村长,我先问一桩。”

陆建民从褂子内兜里把那张欠条掏出来,在八仙桌上展开了,纸面上的铅笔字歪歪扭扭,底下按着一个泥手印。

“这张欠条是前天晚上建设在您面前签的,上面四块三毛一的账,他还了没有?”

周海生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嘴巴里嗯了一声。

“这事我知道,还没还吧。”

陆建民把旧账本也掏出来摊在桌上,翻到最后那页,手指在铅笔字上划了一道。

“十四笔账,从去年秋天到三天前,建设堂哥从我们家偷了十四次东西,总共四块三毛一分钱。”

他抬头看了一眼靠在院门外面树干上的陆建设,嗓音没拔高一分。

“奶奶刚才跟村长说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少不了一句让我们兄弟交钱给族里。”

陆老太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记。

“我是你奶奶,让你们出份养老钱天经地义!”

“奶奶,您说天经地义,那我问您一句。”

陆建民的铅笔从兜里取出来,在账本最后那行字底下点了点。

陆建民:(ˊ??ˊ?)

“建设偷我们的东西,您是不是也觉得天经地义?”

陆老太的帕子在手里绞了两圈,嗓门往上拔了一截。

“小孩子拿几条鱼干你扯什么偷不偷的……”

“拿和偷的区别是什么?白天打招呼来拿叫借,半夜撬门栓摸进来拿叫什么?”

堂屋里安静了一拍。

王桂花从院门口窜进来了,手指戳着陆建民的方向,嗓门比她婆婆还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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