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干部问话(1/2)
赵美凤的哭嗓在办公室里回荡了两个来回,搪瓷杯里的水被她推到了桌角,洒了一小滩在李干事的文件夹上。
李干事把文件夹从水渍上捞起来,手指在纸面上弹了弹水珠,眉心拧了一圈。
“你先把情况说完整了再哭,一句话断成三截我怎么记?”
赵美凤拿袖口在脸上抹了一把,吸了两口气,嗓门压了压。
“李干事,事情是这样的,我闺女糖糖三年前走丢了……”
“走丢了?”
陆建军站在门口,手指在裤缝上弹了一下,嗓门从后排冲过来。
陆建民的手从旁边搭上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记。
李干事的目光往门口扫了一眼。
“这位同志,等她说完你再说。”
赵美凤的嗓音又高了两分,眼眶里挤出两滴水来,手指绞着袖口。
“走丢了以后我跟她爹到处找,柳树沟方圆十几里我们翻遍了,后来打听说孩子被礁石湾的人捡走了,我们想去要,人家不给。”
赵美凤:(ˊ???????ˋ)
“李干事您说,一个做妈的连自己闺女的面都见不着,这还有没有王法?”
李干事的钢笔在登记本上划了两行字,抬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一排人。
“孩子呢?”
陆建国抱着糖糖从门外走进来了,肩膀在门框上蹭了一下,宽厚的身子把半扇门口堵了个实。
糖糖趴在他臂弯里,脑袋从他肩膀上转过来,两眼看着桌后面的李干事。
李干事的目光在糖糖身上停了两拍,钢笔在登记本上顿了一下。
“这就是孩子?几岁了?”
“五岁。”陆建军从门口挤进来,靠着墙根站着。
李干事转向赵美凤和姜大柱。
“你们先说,孩子当初怎么到的礁石湾?”
姜大柱的脖子从领口里伸了伸又缩了缩,嘴巴张了两回,蹦出来的词断断续续。
“那时候……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她后娘,就是美凤,跟孩子闹了矛盾,孩子就自己……”
“自己什么?”
“自己跑出去了。”
陆建军的脚底在地面上碾了一声响。
陆建民的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了,在他手腕上轻轻戳了一下。
李干事把钢笔搁在登记本上,手指交叠着。
“好,陆家这边,你们怎么说?”
陆建民从褂子内兜里把那叠纸掏出来了,展开在桌面上,一页一页摊平。
陆建民:(ˊ⌒ˋ)
“李干事,这是去年秋天赵婶子帮忙记录的糖糖到我家时的身体状况,赵婶子亲手画的押。抱到家里时高烧不退,全身多处淤青和旧伤,肋骨突出,严重营养不良。”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孙老头的证词,他当天在海滩上亲眼看见我大哥把糖糖从礁石缝里抱出来,孩子身上穿的褂子是破的,脚上没有鞋。”
李干事接过那叠纸翻了翻,眉头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
赵美凤的嗓门从旁边冲上来了。
“那都是他们编的,几个大男人联合起来造假骗公社……”
“造假?”
陆建军从墙根迈出来一步,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孩子身上的伤是假的?赵婶子和孙老头跑到公社来替我们撒谎图个什么?”
陆建军:(?ˊ?⌒ˊ?)
他的嗓门往上拔了半截,手指在空中往赵美凤方向划了一道。
“你说孩子自己跑出去的,四岁的娃从柳树沟跑到礁石湾,二十多里山路加上海滩,发着高烧自己跑过来的?她长了翅膀还是脚底抹了油?”
李干事把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一个一个说,别吵!”
他的目光转回陆建民手里的纸,手指在赵婶子的押印上摁了摁。
“这份材料里写的伤病情况,你们当时有没有请赤脚医生看过?”
陆建民的手指在纸面上划到第三行。
“第二天请了,李师傅开的药方还在家里搁着,药钱一共花了三毛二。”
他又从兜里摸出那本旧账本,翻到前面几页。
“从糖糖到我家那天起到今天,总共的粮食支出在这,药费在这,布料鞋袜在这,每一笔都有记录。”
李干事的钢笔在登记本上记了一串,抬头看了看姜大柱。
“姜大柱,你说你找了孩子三年,有没有什么凭据?在柳树沟报过案没有?”
姜大柱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嗓音越来越虚。
“没有……没有报案,我自己找的……”
“找了三年,柳树沟到礁石湾走官道半天脚程,你用了三年?”
李干事:(ˊ?ˋ)
李干事的嗓音不重,但每个字落在姜大柱身上都带着分量。
姜大柱的嘴唇动了两下,脑袋往赵美凤那边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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