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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旧伤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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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干事的目光在糖糖手背上停了一拍,钢笔在登记本上的字没落下去。

赵美凤从凳子上站起来了,两手在身前绞着,嗓音换了个调门,往下沉了沉,带出三分哭腔和七分恳切。

“李干事,我知道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对,但当妈的心您得理解啊,我们家那时候穷成什么样您不知道,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

她的脚步往糖糖那边挪了两寸,两手往前伸着,手指在空中够着。

“糖糖,来,妈妈抱抱你,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每天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她的嗓音往上飘着,眼眶里的水珠挤了两颗出来,手指头就要够到糖糖的袖口。

糖糖的肩膀缩了一下。

陆建国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把糖糖的手臂完全带出了赵美凤够得到的距离。

赵美凤的手指扒在了空气上,脸上的表情拧了一瞬,脚步又跟了上来。

“糖糖,你让妈摸摸你,妈就摸一下,你看你都长这么高了……”

她的手往糖糖的肩上扑过去了。

赵美凤:(?ˊ??ˊ?)

糖糖的脚后跟磕在了地上,后背撞在大哥的腿面上,两手在身前撑着挡了一下,被赵美凤的指尖碰到了袖口。

她没有躲。

她站住了。

两手从大哥的腿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头缩在袖口里弯了弯,又伸直了。

她的右手伸出来了,手指捏着左手的袖口边,一截一截往上卷。

陆建军的脚步从墙根那边迈了半步,嘴巴张了一回。

陆建民的铅笔在指间顿了一拍,目光落在糖糖翻起来的袖口上,喉结动了一下。

袖口翻到前臂中间的时候,一道从手腕爬到肘弯的旧疤露出来了,颜色发暗,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凸起了一小条肉棱子。

糖糖把袖口卷到了胳膊肘上面,又伸出另一只手,把右边的袖口也翻了上去。

右臂上的疤比左边多两道,最长的一条从腕骨内侧弯到了臂弯那个窝里。

糖糖:(ˊ??ˊ?)

“这条是笤帚把打的。”

她的手指在左臂最长那道疤上点了一下,嗓音从喉咙底下往外送,不高,没有哭腔,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拣出来的。

“下雨那天我没收晾在院子里的衣裳,她拿笤帚打断了一根,换了擀面杖接着打。”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她的手指移到了右臂内侧那道弯曲的疤上。

“这条是竹条子抽的,冬天我去捡柴回来晚了,她把灶房的门锁了不让我进去烤火,我在院子里蹲了一宿,第二天她开门看见我还没冻死,拿竹条子抽了我十几下。”

赵美凤的手缩回去了,手指在袖口上绞着,脸上的表情换了三四茬,嘴巴张了两回没蹦出词来。

糖糖的手指头在右臂肘弯那道最粗的疤上停了。

“这条是搓衣板。”

李干事的钢笔在登记本上没动过一下,手指攥着笔杆,指节上的骨头凸了出来。

周海生坐在角落里,旱烟杆搁在膝盖上,脑袋往下低了两分。

周海生:(ˊ?ˋ)

糖糖把两只袖口放下来了,手指在袖边上拢了拢。

她的嗓音没有变过调子,从头到尾都是那种从石头缝里拣出来的平。

“她说我是赔钱货,吃她的饭还不干活。我那时候四岁,灶台都够不着,她让我蹲在地上给她剥蒜。”

陆建军的拳头在裤兜里攥得骨节响了两下,嘴巴闭成一条缝,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陆建国站在糖糖身后没动过一步,两手垂在身侧,手掌张开着又合上了,指头上的茧磨在掌心的纹路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

赵美凤的嗓门终于从喉咙里拔出来了,尖得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那都是你自己不听话摔的!小孩子皮糙肉厚磕磕碰碰算什么,你倒来赖我?没良心的东西,我怀你十个月白辛苦了!”

赵美凤:(?ˊ??ˊ?)

“你才多大,你懂什么?人家几个大男人教你说的吧?一个一个的串通好了欺负我一个女人!”

她的手指在空中戳着陆建国的方向,脚步往前冲了两步。

“陆建国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们几个大男人留着人家的闺女想干什么?啊?”

陆建军的脚步从墙根迈出来了,手掌在裤兜沿上搭着,嗓门往下压得发沉。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脏?你们做的事才脏!”

“够了。”

沈淮的声音从门口切进来了,不重,但赵美凤的嗓门被截断了一截。

他从门框边上走进来两步,手指从袖口的纽扣上放下来了,目光从赵美凤脸上扫过去,落在李干事桌面上的登记本上。

沈淮:(ˊ?ˋ)

“李干事,她说孩子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笤帚打出来的疤和搓衣板磨出来的疤形状不一样,您要是有疑问,找镇上的赤脚医生看一眼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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