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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糖糖的鱼苗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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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明日俺去也自己告诉他们,这一篮小鱼值什么。”

糖糖把竹篮放到院里,先挑出还活着的小蟹,送回门前的浅沟。

死鱼苗摊在旧竹匾上,细线勒进鱼鳃,几条小黄鱼还没长过她的手掌。

陆建民拿来纸和铅笔。

“你想怎么算?”

“俺也去不知道每条鱼能长多大。”

“那便不算死数,只说人人看得懂的。”

他拿起一条鱼苗。

“这一条若活到春汛,能吃小虾,也能生鱼卵,鱼卵里又有鱼苗,可海里风浪多,未必都能活。”

糖糖趴在矮桌旁。

“那俺也不能说这一条以后会变成一筐鱼。”

“对,话说大了,旁人会只盯着你的错。”

“俺也去就问他们,今日这一篮全捞走,明年还能不能捞到同样的鱼。”

陆建军从门外进来,闻见竹匾上的腥味,立刻捂住鼻子。

“你们兄妹教书,怎么还拿死鱼当先生?(?鱼匾开课?)”

“二哥明日别先骂人。”

“人家都说咱们藏海域,俺也去还得给他递凳子?”

糖糖将铅笔搁下。

“你一骂,他们便只同你吵,俺也去说鱼,他们才会听鱼。”

陆建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搬来小凳坐下。

“成,明日二哥给你提篮子,谁敢掀,俺去也只按住他的手。”

第二日晒场坐满了人。

陆德厚来得更早,还叫陆建设扶着陆老太坐到前排,仿佛偷页的事从没发生过。

糖糖提着竹篮走到长桌前。

“昨日有人问,西礁是不是藏着好海域。”

她把一团细网放到桌上。

“俺也去先说,西礁有鱼,有蟹,也有大家往后要吃的东西。”

陆德厚敲了敲拐杖。

“说来说去,还是承认有好货。”

糖糖没有看他。

她从篮里捧出一把死鱼苗,放到白布上。

“这些是昨夜从网里解下来的,最大的还没长成,小的连鱼鳞都软。”

后排有人探头。

“这样的鱼拿回去也没肉,黑船捞它们做什么?”

“俺也去不知道他们拿去做什么,可俺也去知道,鱼没长大便死了,谁也吃不到成鱼。”

刘翠芬撇了撇嘴。

“海里鱼多得数不清,少这一篮便能饿死人?小孩子念几日书,倒学会吓唬长辈了。”

李寡妇从人群里走出来,把一只旧鱼篓放到桌边。

“你家腌鱼时,连一缸盐都舍不得少,轮到全村的鱼苗,倒说少一篮没事。”

“你一个寡妇,俺也去同糖糖说话,哪里轮到你插嘴?”

“孩子都懂得留鱼苗,你活了这把年纪还不懂,俺也去不插嘴,难道等海干了再听你哭?(?老话撞墙?)”

晒场后头响起几声笑。

刘翠芬想回嘴,陆老太先扯住她的衣角。

糖糖拿起那张画。

“先生说,种地要留种,讨海也一样。”

“鱼苗长大,春天会追小虾,夏天会进浅湾,到了该捕的时候,大家才能撒大网。”

“今日细网贴着石沟落下去,大鱼能撞开,小鱼全挂住。”

她把纸翻到背面。

上头没有一串难认的数,只画着一只空鱼篓。

“俺也去不会算十年以后少多少鱼,可俺也去知道,每年都有人来捞鱼苗,等俺长到大哥这么高,篮子里可能只剩石头。”

孙老头从后排起身,烟杆在鞋底磕了两下。

“糖糖没说错。”

“俺也去十几岁跟船时,老人便不许带密眼网,抱卵蟹要放,没长成的鱼也要留。”

一名老渔民摸着桌上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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