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炸药声前(2/2)
他看向那些退开的人。
“以后西礁涨起来的鱼,别吃一口,暗沟里养大的蟹,也别往自家篓里装。”
阿旺抬起头。
“这话是不是太重了?”
“今日怕炸药,俺也去能理解。”
陆建国停了一下,改口道:“我能理解。”
“可有人护住鱼窝以后,怕的人又回来撒网,我不答应。”
赵大叔捡起粗绳。
“算我一个,去年我儿子落水,是建国从西礁背回来的,今日让我守个礁口,我不能缩。(?旧恩下海?)”
孙老头也拿起灯。
“我不贴船,只认潮路,谁把引线藏进石沟,我领公安去找。”
人群里仍有迟疑。
李寡妇从后排走出来,将一捆长绳搭上肩。
“北口那块礁,我熟。”
陆建国伸手去拿绳。
“你留下照看糖糖。”
“糖糖有赵婶和建民看着。”
李寡妇没有松手。
“你们下水,总得有人在岸上收绳,我补了这些年的网,什么结能救人,我认得。”
“船上有刀。”
“刀在船上,我在岸上。”
她把绳头塞给陆建国。
“你护别人时不问家里有没有人等,我替你守一回绳,你倒先怕了?(?绳头拴人?)”
陆建国握着绳头,没有再把她往后推。
糖糖站在石台边,看见大哥朝李寡妇望了一眼,平日说话干脆的人,这回隔了片刻才开口。
“绳缠在腰上,别用手硬拽。”
“我知道。”
李寡妇低头整理绳圈,耳根让海风吹得发红。
陆建军用胳膊碰了碰沈淮。
“大哥这根木头,也有怕绳断的时候。(?木头牵线?)”
沈淮没接他的笑话。
“北汊那边谁去?”
“俺也去……我去。”
“改口。”
“我去还不成?”
陆建军扯好衣襟。
“县里的鱼贩见过我,黑鲨老五的人若来搬货,我能认出其中几个。”
沈淮将潮位图展开。
“我跟你去,公安藏在旧船坞后墙,等炸药和红桶全搬下船再动。”
糖糖指向图上的弯口。
“退潮以后,这里会露出浅石,小船能走,大船会搁住,若有人逃,得看住这条小水路。”
陈公安点了几个人。
“西礁只守不追,北汊负责认人,谁也不许提前动手。”
周海生拿起巡夜名册。
“愿意去的自己上前,今日不强逼。”
阿旺挣开媳妇的手,拿走桌上一盏灯。
“我守西礁外口,家里的孩子要吃鱼,俺也去不能只等别人下海。”
糖糖又看向他。
阿旺抬手认错。
“我不能只等别人下海,这回说对了吧?(?急嘴改潮?)”
笑声从晒场后头响起,先前退开的几名渔民也陆续走上前。
灯和绳很快分到各人手中。
陆德厚站在石台旁,身边只剩刘翠芬和陆老太,他的拐杖再响,也没人回头。
出发前,陆建国蹲下替糖糖系紧鞋带。
“今晚留在赵婶家,听见动静也不准往外跑。”
“可我知道鱼往哪里逃。”
“建民会来问你。”
糖糖攥住他的袖口。
“大哥,你答应过不追船。”
“我只守礁口。”
“李姨也不能靠近引线。”
“我会看着她。”
李寡妇在旁边接过话。
“我也会看着你大哥,省得他只会管别人。”
沈淮收起潮位图,看向黑下去的北岸。
“红桶船今晚必须补货,海珍宴等不起,他们一定会来。”
陈公安将帽檐往下按了按。
“灯全灭掉,分两路走,等货上岸。”
陆建国提起鱼叉,带人跨过晒场。
“今晚北汊也要有人守,我们等他们把炸药搬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