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独家协议当众拆穿(1/2)
“明早,谁都不许替他们遮纸。”
第二日天刚亮,陆家便把协议送进了陆氏祠堂。
祠堂门前摆着两张长凳,周海生也来了,村里各家船主陆续站到檐下,孙氏三名代表占着右边,手里还提着装样品的木箱。
陆建军抬脚跨上石阶,裂开的鞋底在地上擦出一声轻响。
“人到齐了,便念。”
孙氏代表把协议按在胸口。
“这是我方与船主之间的私约,没必要让全村听。”
“你们到村里拉船,价钱按全村的行情说,怎么签字时又成私约了?”
陆建军把算盘搁在长凳上,算盘珠被他拨得噼啪响。
“孙老板若只找一家,我现在便回家睡觉。”
周海生清了清嗓子。
“既然牵扯村里收货,念一遍也好,免得以后互相说不清。”
孙氏代表瞪了他一眼,只能将协议递给陆建民。
陆建民站在祠堂门口,先念收购价,再念交货期限。
念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停在纸边。
“前三个月按今日报价,第四个月起,因市场变化及经营需要,收购价由孙氏水产单方面调整。”
人群里响起几声吸气。
年轻船主抬起头。
“单方面调整是什么意思?”
“孙氏想给多少便给多少。”
陆建民把协议翻到最后。
“若船家没有按约交货,需赔偿孙氏预期损失,若中途退出,赔偿金额不低于船价与渔网价总和。”
赵大叔伸手拿过协议。
“咱们的船和网都押进去,前三个月多给的那点钱,原来是买咱们往后的命。”
孙氏代表立刻解释。
“市场有涨有跌,合同当然要留调整余地,大家若不愿意,孙氏也不会强求。”
“你们可没说不签便不能在县里卖货。”
糖糖站在供桌旁,把另一份协议摊开。
“这上面还有一条,船家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孙氏报价,也不能把同类货卖给其他收购点。”
“这是保护商业信息。”
“保护谁的?”
糖糖拿起一支木签,点在纸面。
“孙氏把收购价压下去时,船家不能问别人,想离开时还要赔船,您说说,谁被保护了?”
几个年轻船主挤到前面。
“我家那条小船是去年才借钱买的,真签了,三个月后还不上货,船也没了?”
“合同里写了天气和海况原因可以顺延。”
“那若鱼汛没来呢?”
“要按约赔偿。”
“鱼不听你们的话,怎能保证每日交货?”
孙氏代表的脸色已经难看。
“做生意便有风险,难道陆家能保证每个船主每日有货?”
陆建军将算盘推到桌边。
“陆家不敢保证鱼天天进网,可咱们把价钱和验货规矩写清楚,货好便收,货少便等。”
“等到什么时候?”
孙氏代表盯着他。
“等你们拿出长期销路,别只会喊口号,最后让全村跟你们一起饿肚子。”
这句话在人群里荡了一圈。
几个年轻船主悄悄退到后面,手掌摸向怀里的协议。
糖糖看见了,没有急着拦。
她转身从供桌下抱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今日陆家收货价,旁边还有活鲜和干货的分项。
“这是陆家今日的价,明日按市场再写,县城运输若涨,咱们把车费单独列出来,不从船家货价里扣。”
赵大叔看着木牌。
“你们能天天照这个价?”
“能收多少写多少,收不下的货,提前告诉大家。”
陆建民把算盘拨回去。
“咱们没有冷库,便不假装什么都吞得下。”
年轻船主问:“那孙氏前三个月给的一成怎么办?”
陆建军把算盘珠推到最右边。
“给你们算一年。”
他抽出一张草纸,写下船家每日交货的成本,又添上冰块,船油,修网和运输费用。
“前三个月每斤多这一成,看着多,第四个月价钱若往下掉,违约金便要从船价里扣,到了年底,你们要补出去的数,够买一条新船。”
“有这么多?”
“我还没把坏天气和空网算进去。”
陆建军把纸递给离得最近的船主。
“你自己看,算错一处,我把算盘吃了。”
那人接过去,和旁边两人凑在一起。
孙氏代表伸手要拿,陆建民已经将草纸收回。
“这是陆家的算式,不给孙氏拿去改。”
“你们拿一张草纸吓人,能拿出多少现钱收货?”
“今日能拿出多少,便收多少。”
糖糖望向祠堂外的船主。
“可孙氏要你们签独家,三个月后他们想收便收,不想收便改价,陆家却把每日收货价挂在门口,谁都能来问。”
孙老头拄着木杖站起来。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收鱼的,也见过收人心的,这张纸把船和网都押上,不能签。”
一名年轻船主脸上发热。
“孙老,您家船早就还清了,自然敢说。”
“我家也有儿孙。”
孙老头将木杖敲在石板上。
“我若看着你们拿船去换三个月的高价,往后孙氏说什么,我都没脸进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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