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独家协议当众拆穿(2/2)
孙氏代表终于撕下客气脸。
“陆家拿不出县外订单,只能守着村里几张破晒架,还要拦着大家去县城发财,难道要全村陪他们耗?”
糖糖没有马上回嘴。
她摸了摸袖口里的旧手表,表带硌着腕骨,慢慢把那点发紧的感觉压下去。
沈淮走了,孙氏便把所有话都推到她面前。
这条路若退一步,陆家收货点便会散,哥哥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船队,也会被各家拆走。
“孙老板说得对。”
糖糖抬头看向众人。
“陆家现在拿不出县外订单,大家跟着我们,确实要担风险。”
陆建军侧过脸。
“阿妹。”
“我还没说完。”
糖糖把木牌转过来,指尖按住上面的价钱。
“七天,陆家拿出县外订单,订单价钱和交货办法都摆在这里,若拿不出来,陆家让出收货点,村里谁想接便接。”
人群里一片议论。
陆建民手里的笔掉在石阶上,滚到糖糖脚边。
“糖糖,这不是赌气。”
“我知道。”
她弯腰捡起笔,递给三哥。
“所以才当着全村说,七天后没有订单,咱们让。”
孙氏代表盯着她。
“你一个学生,能作陆家的主?”
“我作不了大哥的主,也作不了二哥和三哥的主。”
糖糖转过身,看向陆建国。
“可收货点是我提的,七天约定也是我立的,哥哥们若不愿意,现在便能把木牌撤了。”
陆建国接过木牌,抬手插进祠堂旁的泥地。
“木牌不撤。”
陆建军把算盘收进布袋。
“七天便七天,鞋底我自己补,订单也自己找。”
陆建民弯腰捡起协议,折好递还孙氏代表。
“你们的独家协议先带回去,别再拿前三个月的价钱哄船家。”
孙氏代表没有接。
“七天后若你们输了,可别说孙氏不给机会。”
“输赢还没落地,您先把纸拿稳。”
糖糖朝协议抬了抬下巴。
“回去告诉孙启明,三个月高价我不要,七天之后的客人,陆家自己请。”
那三个人走出祠堂,几个年轻船主仍站在门边。
有人看着怀里的协议,有人盯着泥地里的木牌。
赵大叔先走到糖糖面前。
“我那条船明日照陆家价交货,七天之内不去签孙氏。”
一名年轻人立刻接话。
“赵叔,你可想好了,若陆家找不到买家,咱们连孙氏的一成也没了。”
“那你便签。”
赵大叔转身看他。
“只是签之前,把三个月后的赔船条款读给你爹听。”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陆建军看着院门外越来越散的人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鞋底。
“阿妹,七天时间不长。”
“所以二哥今日便走。”
“去哪儿?”
“邻县。”
他转身去牵自行车,车把上的麻绳已经磨散。
“我去找客商,三哥去找条文和车,大哥守住村里的船。”
陆建国把鱼叉从墙边取下。
“我去跟船主说清楚,谁愿意交货便交,孙氏的人再进村,我让他站着说话。”
糖糖把木牌上的灰擦掉。
“别打人,孙氏正等着咱们犯错。”
陆建国看了她一眼,放下鱼叉,改拿斗笠。
“我只讲道理。”
陆建军跨上自行车,裂开的鞋底卡在脚蹬边。
“七天后若我带不回订单,阿妹,你可别哭。”
糖糖抓起一把虾干塞进他手里。
“我哭什么,哭也不能把客商哭来。”
“这话听着不像安慰。”
“那你便当我催你。”
他把虾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朝街口骑去。
糖糖望着他的背影,才走出祠堂,便听见海边传来一串细碎的叫声。
“东潮边,小黄鱼要来了,肉厚的那一群,别让坏网追上。”
糖糖的手指搓了搓。
她抬头看向远处海面,七天订单还没有影子,海里的鱼汛却先递来了一条路。
“二哥,先别去太远。”
陆建军回头。
“怎么了?”
“明日收鱼,多准备几只浅筐,咱们要挑货。”
陆建军把车停住。
“挑什么货?”
糖糖看着潮线退向礁石。
“挑能让县外客商自己开口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