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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省城第一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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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军将合同递过去。

“告诉她什么?”

沈淮把合同与青贝放在一起,抬眼看向已经关门的孙家轿车。

“该轮到他们还账了。”

陆建军没接这句,把外套拉链拽到最顶上,风从商会门前灌过来,带着省城街道上独有的汽油味和炒栗子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裂了底的布鞋,鞋面沾着从礁石湾一路带过来的盐渍和泥点。

省城的石板路比县城干净,踩上去反倒让人觉得自己脏。

“合同签了,我得给阿妹发电报。”

沈淮朝邮电所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别急,你签了一个饭店,往后呢?”

陆建军脚步顿了顿。

“往后再找。”

“一个客户断了,陆家就断粮,跟之前被孙氏掐运输有什么分别?”

“那你说怎么办?”

沈淮把文件夹合上,夹进腋下。

“许采购认识省城水产行的几个老人,有两家做干货批发,有一家专供部队食堂,我替你约好了明日见面。”

陆建军站住,鞋底那道裂缝正好卡在一块凸起的石板边。

“你什么时候约的?”

“签合同之前。”

“你就这么笃定我能签下来?”

沈淮回头看他,省城的路灯刚亮,光打在少年偏瘦的肩膀上。

“你从县城跑到省城,鞋都跑烂了,签不下来才奇怪。(?鞋底先替二哥交了投名状?)”

陆建军蹲到路边台阶上,拿手背抹了一把脸。

鼻腔里有点发酸,他赶紧仰起头,假装在看对面楼顶上的广告牌。

“你小子做生意比我看得远。”

沈淮站在他旁边,没有坐下。

“我只是读过几本书,真让我去码头跟人抢筐,一天就得趴下。”

“你还知道自己干不了体力活。”

“所以才让你来签,许采购见你那双鞋,便信了陆家是真做事的人。”

陆建军低头看了看裂口,鞋底已经翻出灰白的夹层。

“回去得让巧儿骂我了。”

“她骂你不是因为鞋。”

“那是因为什么?”

“你出门没告诉她去省城。(?二嫂的针线盒已经替他准备好了?)”

陆建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明日见那几家采购,我穿什么鞋?”

沈淮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双黑布鞋。

鞋面干净,鞋底是新纳的千层底,还带着浆糊的气味。

“李嫂塞进包里的,说你出门肯定穿坏。”

陆建军接过鞋,翻过来看了看底。

针脚又密又正,是李寡妇的手艺。

他把旧鞋脱下来夹在腋下,光脚站在石板上换鞋。

“回去我请她吃饭。”

“先把合同消息传回去,村里还等着呢。”

邮电所的灯已经快要关了,陆建军跑进去时差点撞上正在锁柜台的工作人员。

电报纸上只写了八个字。

省城签约,七日之约到。

电报从省城发到县城,又从县城转到青岩镇,镇上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赶在天黑前送到了礁石湾。

糖糖拆开电报时,手指在纸边摸到了一粒干盐。

她念出那八个字,李寡妇先红了眼眶。

赵大叔把草帽摘下来扇了两下。

“签了?真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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