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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复仇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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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张磊等得格外漫长。

白天在厂里上班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机器的轰鸣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怎么也传不进他的心里。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着这几天准备的东西:朱砂、黄纸、毛笔、香烛、井水、符咒……还有最重要的——张明的头发。

万事俱备,只等今夜。

磊子,你今天咋了?午饭的时候,二狗子凑过来,一脸担忧,魂不守舍的。

没事。张磊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紧张了?二狗子压低声音,今晚……真要做法啊?

张磊点点头,子时开始。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这几天他一直在帮张磊准备材料,但对于今晚要发生的事,他心里其实没底。

做法事、除恶人,这些事情以前只在老人们讲的故事里听过。真的要在现实中做,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磊子,二狗子犹豫了一下,那个张明……真会死吗?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

因果报应,自作自受。他说,他欠下的债,今晚该还了。

二狗子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十点半,张磊和二狗子悄悄来到宿舍楼的天台。

天台上空无一人,四周一片寂静。头顶的夜空深邃如墨,星星稀疏地分布着,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人间的一切。

今晚是农历十五。

月亮还没有升起,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张磊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阴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浓。

就是这儿了。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天台地势开阔,四周没有高大的建筑物遮挡,正符合设坛的风水要求。而且这里远离人群,不会被人打扰。

二狗子,把东西放下吧。

二狗子连忙把背上的大袋子放下,里面装着张磊这几天准备的所有材料。

张磊蹲下身,开始布置阵法。

首先是坛。

他用三块砖头在天台中央垒起一个小台子,上面铺上一层黄纸。这便是了。坛分三层:上层放香炉,中层放符咒,下层放井水。

然后是定位。

张磊掏出罗盘,站在坛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爷爷说过,设坛做法的第一步,是用罗盘定位。罗盘可以感应天地之间的气场流动,帮助施术者找到最合适的方位。

张磊将灵气注入罗盘,罗盘表面的符文微微发亮。

他睁开眼睛,看着罗盘上的指针。

指针在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了正北偏西的位置。

坎位……阴气最盛之处。张磊喃喃道。

他调整了一下方位,让坛口对准指针所指的方向。

接下来是符咒。

张磊从袋子里取出一叠黄纸,铺在地上,然后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

他的手很稳,笔尖落在黄纸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这是破运符。

根据爷爷笔记的记载,破运符是破解借运术的关键。画这种符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任何一个笔画出错,都会导致符咒失效。

好在张磊这几天练习得足够多,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画完符咒,他又在符纸周围布置了一圈香烛,一共十二支,围成一个圆圈。

最后,他把张明的头发取出来,用红绳绑住,放在符纸的中央。

好了。张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一切准备就绪。

二狗子站在一旁,看着天台上的布置,瞪大了眼睛。

磊子,这……这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别说话。张磊说,子时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23:47。

还有十三分钟。

张磊深吸一口气,走到坛前,盘腿坐下。

二狗子也连忙在他身后坐下,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风从天台的边缘吹过,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张磊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空气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压在他的肩膀上。

23:59。

张磊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他的呼吸却越来越平稳。

爷爷说过,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在这个时刻设坛做法,可以借助天地之间的阴气,增强符咒的效力。

00:00。

子时到了。

张磊睁开眼睛,伸出右手,点燃了香炉里的三根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夜风中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然后,他伸出左手,点燃了周围的十二支蜡烛。

火光摇曳,将天台照得忽明忽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张磊开始念咒。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今日设坛,破运除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张明作恶,天理不容。今借阴阳之力,还其因果本色。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罗盘突然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与此同时,香炉里的香燃烧得越来越快,青烟化作一条黑龙,朝符纸的方向涌去。

张磊从怀里掏出罗盘,将它放在符纸旁边。

小芳姐。他轻声唤道,出来吧。

罗盘剧烈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罗盘中缓缓升起。

是陈小芳。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如纸。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东西——那是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恨。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此刻她的神智非常清醒。

她知道,今晚是复仇的时刻。

张磊。她的声音飘渺而冰冷,谢谢你。

不用谢。张磊说,这是你应得的。

陈小芳看着坛上的那几根头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张明……她喃喃道,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芳姐,张磊说,现在把你的怨气注入阵法。我会用符咒引导它,攻击张明身上的阴气屏障。

陈小芳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一股强大的阴气从她身上涌出,像是一道黑色的瀑布,朝符纸倾泻而下。

符纸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的符文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张磊紧握着罗盘,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引导着陈小芳的怨气,朝张明所在的方向冲去。

破运阵,启动!

翠湖小区。

张明今晚没有出门。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白酒,眼神阴沉。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总觉得心神不宁。

特别是今晚,从傍晚开始,他的胸口就开始隐隐作痛。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

该死……张明灌了一口酒,低声咒骂。

他最近过得不太顺。

先是周雅芝的墓被人破坏,镇魂位出了问题。后来他又发现,那个住在老城区的小子一直在暗中调查他。

虽然他让那个加强了身上的阴气屏障,但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没关系的。他对自己说,有高人在,没人能对付得了我。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张明惨叫一声,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双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痛感太强烈了,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了他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

怎么回事?!

张明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去卧室拿那个给他的护身符。

但他的脚刚迈出去,就感觉身体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阴气屏障开始出现裂缝。

一道、两道、三道……

裂缝越来越多,像是一张被撕裂的渔网,正在分崩离析。

不——!

张明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感觉到了,在那些裂缝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冲击他的屏障。

那是……陈小芳的怨气!

怎么可能……张明难以置信,她的怨气怎么可能突破屏障?!

他拼命地想要稳住屏障,但他的力量在陈小芳面前显得太弱了。

要知道,这二十年来,陈小芳的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镇魂位的镇压而不断积累。现在被释放出来,就像是一座积蓄了二十年的火山,一旦爆发,威力惊人。

救我……张明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的电话。

喂?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高人,救我!张明声嘶力竭地喊道,有人……有人在攻击我!屏障快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

对方显然也很震惊。

怎么可能……我布下的屏障,就算是一般的大师也破不掉。除非……

除非什么?张明急切地问道。

除非……是那个女人的怨气。对方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你不是说她的魂魄被困在镇魂位里吗?怎么会……

我不知道!张明疯狂地喊道,快救我!求求你!

……我马上到。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张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口还在剧痛,但至少屏障还没有完全破碎。

撑住……他对自己说,高人马上就来……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念维持屏障的稳定。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那股冲击屏障的力量又变强了。

啊——!

张明再次惨叫。

他身上的阴气屏障开始大面积崩塌。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他的左胸口蔓延开来,黑色的阴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屏障,彻底破了!

与此同时,宿舍天台。

张磊紧握着罗盘,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能感觉到,阵法正在发挥作用。陈小芳的怨气像是一把利剑,正在撕裂张明身上的阴气屏障。

再坚持一下……他低声说道,屏障快破了……

陈小芳站在坛前,闭着眼睛,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操控怨气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幻。

这是因为她的怨气消耗得太快了。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杀死张明,就算魂飞魄散,她也心甘情愿。

破——!

张磊猛地将灵气注入罗盘。

罗盘发出一声清鸣,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下一秒,屏障破碎的反噬之力顺着那几根头发,传递到了张明身上。

成功了!二狗子激动地喊道,磊子,成功了!

张磊睁开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表情。

还没有。他说,屏障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复仇。

他看向陈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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