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复仇之夜(2/2)
陈小芳也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阴森的笑容。
张明……她喃喃道,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白光,朝翠湖小区的方向飞去。
翠湖小区,1202室。
屏障破碎的瞬间,张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飞了一样。
他的身体猛地弹起,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高人……高人怎么还不来……他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包围。
然后,他看到了。
客厅的角落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怨恨的眼睛,里面满是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等待。
你……你是……张明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得厉害。
女人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不认识我了?她的声音飘渺而冰冷,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伸出手,朝张明的脸上摸去。
她的手指冰凉刺骨,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啊——!
张明惨叫着躲开,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陈……陈小芳?!他难以置信地喊道,你不是被困在镇魂位里吗?!怎么会……
是啊,我是被困住了。陈小芳冷笑一声,但那又怎样?你以为一个破镇魂位就能困住我二十年的怨恨?
她朝张明走近一步。
张明,你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最想做什么吗?
张明疯狂地摇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不是杀你。陈小芳说,杀你太便宜你了。
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明。
我要让你看清楚,当年你对我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陈小芳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黑光,钻入了张明的眉心。
张明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放大。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看到了周雅芝——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被他用花言巧语骗到手。
他看到了她怀孕后,他如何翻脸无情,把她像破布一样抛弃。
他看到了她挺着大肚子,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艰难地生活。
他看到了她去找他讨要说法,却被他当众羞辱、造谣、泼脏水。
这个贱人!不要脸!勾引我!我才是受害者!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么冷酷,那么刺耳。
他看到了周雅芝绝望的眼神,看到了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夜晚。
周雅芝站在楼顶,俯视着这座城市。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如果这就是人心……她说,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然后,她跳了下去。
不——!
张明从那些画面中挣脱出来,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周雅芝的绝望,看到了一个善良的女孩是如何被他一步步逼上绝路。
不……不是我……他喃喃道,不是我害死她的……
不是你?陈小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谁?
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如霜。
周雅芝有什么错?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为他付出了全部。但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抛弃她!羞辱她!造谣中伤她!让她在绝望中死去!
这二十年,你过得心安理得,住着她的命债换来的房子,花着她的命债换来的钱,活得像个人上人一样。
而她呢?她在地下,连骨灰都没有人收!
陈小芳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张明!你说!你该不该死?!
我……我……张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我错了……小芳……不,雅芝……我错了……
他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地哀求。
求求你放过我……我愿意补偿……我愿意给你烧纸钱……我愿意给你建坟墓……我愿意做任何事……
求求你……饶了我吧……
陈小芳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补偿?她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能补偿什么?
二十年前,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死了。二十年来,我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这些,你补偿得了吗?
她蹲下身,和张明面对面。
张明,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张明疯狂地摇头。
不是你的抛弃。陈小芳说,是你的虚伪。
明明是你害死我的,你却到处说我勾引你、缠着你、不肯放手。明明是你造谣中伤,你却说是我水性杨花。明明是你逼死了我,你的良心却从来没有不安过一天。
这二十年,你活得好好的。而我呢?我在地府里申诉无门,在人间里游荡无依。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
陈小芳站起身,眼睛里燃烧着炽烈的怨恨。
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补偿。
我不要补偿。
我只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陈小芳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
她的怨气像是决堤的洪水,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朝张明涌去。
不——!
张明想要逃跑,但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那些黑色的触手缠上了他的四肢,缠上了他的脖子,缠上了他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挤压。
救命——!
他张开嘴想要呼救,但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然后,他看到了陈小芳的脸。
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苍白的面容,空洞的眼眶,嘴角的血痕……
和二十年前那个跳楼的夜晚,一模一样。
张明。陈小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永别了。
张明死了。
死因是突发性脑溢血。
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他死在客厅的地板上,脸上还保持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法医鉴定结果显示,他的死因是脑血管破裂导致的急性脑溢血。但奇怪的是,他的脑血管没有任何病变的迹象,也没有高血压、高血脂等可能导致脑溢血的病史。
医生们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只能归结为突发性意外。
但在张磊看来,这是陈小芳的怨气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导致他的身体机能全面崩溃。
这就是因果报应。
张明靠借运术活了二十年,最终也死在了借运术的反噬之下。
周五深夜。
张磊坐在宿舍的天台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他的身边,陈小芳的身影正在慢慢消散。
她的怨气已经释放了大部分,现在已经足够投胎了。
张磊。她轻声说道。
谢谢你。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这二十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不用谢。张磊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小芳摇了摇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这种事的。你本可以不管我,安安心心地过你的日子。但你选择了帮我。
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
小芳姐,他问道,你恨这个世界吗?
陈小芳想了想。
恨过。她说,恨了二十年。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遇到了你。她说,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坏人,但也有好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报仇。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张磊,我走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小心。
那个张明背后的人,还没有出现。他很危险,比张明危险得多。你要提防他。
张磊点点头:我会的。
还有……陈小芳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有能力了,帮我在那块墓地上立一块碑吧。不用太好,普通的一块就行。
我想……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叫周雅芝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张磊郑重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
陈小芳笑了。
那是张磊第一次看到她笑。
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有释然和感激。
再见了,张磊。
再见,小芳姐。
话音落下,陈小芳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飘向夜空。
她走了。
带着二十年的怨恨来,也带着释然离开。
张磊看着那些荧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陈小芳走了,但张明的死,并没有让他感到特别高兴。
这只是一个开始。
张明背后那个,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刘半仙说过,布下那种阴气屏障的人,道行绝对不低。张明死了,那个人会善罢甘休吗?
张磊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风水之道,济世救人,匡扶正义。
这是爷爷教给他的道理。
他会一直走下去。
无论前方有什么样的危险。
晨光熹微。
张磊站起身,收拾好天台上的东西。
二狗子还在角落里睡着,鼾声如雷。
张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傻子。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走下天台,回到了宿舍。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张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