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探商场(2/2)
哥哥!哥哥!
一个声音打断了张磊的思绪。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婴灵。那婴灵看起来像是刚出生不久,整个身躯只有巴掌大小,蜷缩在张磊脚边。
哥哥,抱抱。那婴灵伸出小小的手臂,妈妈不在了,哥哥抱抱。
张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抱起那婴灵。
但他的手穿过了那婴灵的身躯,什么都没有抓到。
抱不到。婴灵歪着脑袋,有些委屈,哥哥抱不到我。
对不起。张磊的声音有些沙哑,哥哥抱不到你。
没关系。婴灵却很懂事地笑了笑,姐姐也会抱我的。虽然姐姐也抱不到。
张磊看向小翠。
小翠正抱着那个小小的婴灵,做出一个抱的姿势。
虽然她的手穿过了婴灵的身躯,但那婴灵却像是真的被抱着一样,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们虽然抱不到对方。小翠说,但我们都会假装抱到了。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
张磊转过身,不让婴灵们看到他的表情。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孩子……这些从未真正活过的孩子……
它们不是厉鬼,不是恶灵,只是一些执念不散的灵魂。
它们只是想玩,想被抱,想见妈妈。
但它们永远都见不到了。
磊哥。二狗子走到张磊身边,声音也有些发颤,我们怎么办?
张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先了解情况。他说,我想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他转身,看向小翠。
小翠,你能告诉我吗?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小翠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记得有一天,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那时候这里还不是游乐区,是一些黑黑的房间。
黑黑的房间?
小翠点点头,有很多床,还有很多穿白衣服的人。有的时候,会有人进来,把我们带走。有的时候,会有人进来,把新的小孩留下。
张磊心里一沉。
他知道小翠说的黑黑的房间是什么。
那是妇产科医院的产房和病房。
在那个年代,计划生育政策严格执行,很多超生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强制流产。那些没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很多都没有名字,没有墓碑,甚至没有被父母抱过。
后来呢?张磊问。
后来……小翠皱起眉头,后来那些房间拆掉了,盖了新的房子。我们就搬到这里来了。
这里?
就是那个滑梯。后来那个洞越来越大,我们就都出来了。
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就玩啊。小翠说,这里有好多好玩的。我们以前都没玩过。
张磊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些婴灵之所以聚集在游乐区,是因为它们的出生地就在这里。
妇产科医院拆除后,原址上盖起了东门百货商场。但地脉之中残留的婴灵怨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吸引到了游乐区下方。
它们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知道要玩耍。
就像一群被遗弃的孩子,在废墟上建起了游乐场。
小翠。张磊说,你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吗?
小翠环顾四周,数了数。
我数不清。她说,每天都有新的小孩来。有时候也有小孩离开。
离开?去哪里?
不知道。小翠摇摇头,它们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就消失了。我们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张磊心里一动。
它们是怎么消失的?
就是……突然就不见了。小翠说,有时候会有一道光把它们带走。有的时候会有人来,带走几个小孩。
有人来?什么人?
穿道袍的人。小翠说,它们会念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然后有些小孩就会被带走。那些被带走的小孩……会哭。
会哭?
小翠点点头,它们不想走。但是那些人会把它们强行带走。
张磊明白了。
那些穿道袍的人应该是风水师或者道士。他们试图超度这些婴灵,但超度的过程似乎并不愉快,所以那些婴灵会哭。
那些被带走的小孩,去哪里了?张磊问。
不知道。小翠摇摇头,它们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不想被带走吗?
小翠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玩具熊。
我想。她轻声说,我想去妈妈那里。但是妈妈……妈妈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我没有?
张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能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翠的肩膀——虽然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躯。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说,你不是被抛弃的,你是被人夺走的。
但是……小翠抬起头,但是妈妈为什么不保护我?
张磊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同样无法回答。
他不知道那些母亲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们是主动选择还是被迫接受。他只知道,这些孩子是无辜的。
它们没有选择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也没有选择离开的权利。
它们只是被生下来,又被杀死。
然后被遗忘。
哥哥。
一个声音在张磊耳边响起。
他抬起头,看到乐乐正站在他面前。
哥哥,你是不是能帮我们?乐乐歪着脑袋,姐姐说,如果有人能帮我们,就能见到妈妈了。
张磊看着乐乐天真的脸。
他想说,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要超度这些婴灵,首先要知道它们的来历,然后要做一场大型的法事。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些婴灵永远都无法安息。
我会帮你们的。他说,但我需要时间。
时间是什么?乐乐问。
时间就是……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
就是……
张磊话没说完,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怎么了?二狗子紧张地问。
张磊的脸色变了。
有东西来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游乐区的入口。
入口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
不,那不是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怨灵。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半边脸。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又来了一个。小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恐惧,是那个坏姐姐。
坏姐姐?
小翠下意识地往后退,她不是小孩,她是大人。她经常欺负我们,说我们是低等的婴灵,不配待在这里。
张磊皱起眉头。
他仔细观察那怨灵,发现她的气息与婴灵们截然不同。
婴灵的气息是纯净的、悲伤的,而这个怨灵的气息则是浓郁的、怨毒的。
她不是婴灵。
她是那个妇产科医院里的怨灵。
也许是某个难产而死的产妇,也许是某个因为失去孩子而发疯的母亲。她的怨念太深,化成了厉鬼,一直留在这里。
而那些婴灵,就是她的。
呵呵呵……那怨灵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又来了两个送死的。
你是什么东西?张磊冷声问。
怨灵歪着脑袋,我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这些小鬼头,都是我的食物。
她张开双臂,一股浓郁的阴气从她身上涌出。
婴灵们纷纷尖叫着躲避,躲到张磊和二狗子的身后。
别怕。张磊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们。
怨灵的笑容更盛。
就凭你?
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张磊面前,血红色的眼睛距离他只有不到一尺。
小子,你太天真了。
她的利爪向张磊的胸口抓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