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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群英归巢·首封告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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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九月二十日,秋分刚过。

陈家洼的清晨比中秋那几天又凉了些,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有几片提前落下来,在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金。

张磊站在村口的老井旁,看着远处那条土路。

林若雪在他身旁,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披风领口绣着几枝红梅——还是她自己绣的,大婚之后又添了几针。

白无常站在张磊身后,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

——辰时三刻了。林若雪轻声说,——按孙先生信里说的,辰时之前就该到。

——可能路上耽搁了。

张磊点头,目光没离开那条土路。

——

远处,土路尽头出现了一辆牛车。

牛车走得很慢,赶车的人却不时抬手擦汗,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车到了近前,张磊才看清——

赶车的正是孙德明。

他七十八岁,头发全白,身子骨还硬朗,只是赶了一夜路,脸色有些灰败。

——张先生。他从车上跳下来,拱了拱手,——来迟了。

不迟。张磊说,——您先下来喝口水。

白无常上前,把那壶热水递过去。

孙德明接过,仰头喝了几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路上经过陇南,那里山路塌了一截,绕了二十里。他说,——其他几位呢?

都到了。张磊说,——吴清前天到的,林晚昨天到的,其他四位也都到齐了。

——就差您。

孙德明听到就差您三个字,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我——他说,——老骨头,赶不动了。

张磊扶着他,往村子里走。

——

陈家洼老宅,正堂。

正堂里摆了十几把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

吴清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他的女儿和女婿前几天也被接来了,女儿抱着三岁的外孙,孩子正趴在她肩上睡;

林晚坐在吴清旁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别着,眼睛很亮,但不怎么说话;

还有四人——

——周长生,六十二岁,曾是西南第六节点的维护者,现在是守护者联盟里年纪最大的人之一,守了三十五年节点,双目近乎失明,只能看到一点光;

——赵小满,三十五岁,曾是西南第三节点外围的看门人,天机阁里负责进节点的人——他接待了上千人,一个也没害,反而把其中能救的都偷偷藏了起来;

——陈阿牛,二十八岁,天机阁最年轻的一代维护者之一,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是节点维护者,他从十三岁起就跟着父亲在节点里,从未离开过川西那片大山;

——何婉清,五十一岁,曾是节点里唯一的女维护者,她守的那个节点是十二节点里最特殊的——那个节点不是,是,专门那些被白魔势力迫害后没地方去的人。

——

七人,七种。

有的被进去的。

有的被进去的。

有的是加入的。

有的——

——是在节点里的。

——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心里,一直有的火苗。

那火苗——

——从来没有灭过。

——

副阁主坐在主位的左侧,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七个人,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欣慰,

——又像是心疼,

——还像是——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的那种释然。

——

张磊扶着孙德明在副阁主对面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到了主位上。

林若雪在他右手边坐下。

白无常在他左手边站着,没坐。

——人齐了。张磊环顾一周,开口,——今天请大家来,还是那三个字——。

——三天前,我在团圆宴上说过一次。

——今天,我想再说一次。

——白魔真身两个月内会。

——节点已经加快。

——我们要抢在它之前,把所有节点住。

——我需要帮手。

他看向七人。

——你们——

——愿意吗?

——

七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愿意。

声音不大,但很齐。

像是排练过一样。

又像是——

——根本不需要排练。

——

张磊看着他们,眼眶突然有些湿。

他没让自己流泪。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从今天起——

——你们就是守护者联盟

——我是。

——副阁主是。

——白无常是。

——若雪是——

他看向林若雪。

守心

林若雪笑了一下。

守心是什么意思?

——就是——张磊说,——守我们所有人的。

——吃饭。他站起身,——吃完了,我们开始人。

——每一个节点,我要选一个守护者守

团圆宴吃到一半,林若雪悄悄把张磊拉到了后院。

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只有他们两人。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若雪看着他,——你一直没说。

什么问题?

——天机子——她顿了顿,——他说我是纯粹的。

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存在

——什么意思?

张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林若雪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清,清到——

——他能看见自己。

——天机子临终前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刚把传给我。他慢慢说,——他用了五百年去理解这个世界。

——他看透了。

——神全大无我

——他看透了。

魔私贪为我

——他看透了造物主

造物主造给为众生

——但他——

——他到临死前才明白——

人是什么。

人是什么?林若雪问。

人张磊说,——是。

小到——

——只能爱一个人。

小到——

——只想守住一个人。

小到——

——哪怕天下大乱,我也要回家吃饭。

神做不到这个。

神爱的是,不是。

魔更做不到。

魔自己

——只有——

——只有——

——才能爱一个人

林若雪听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头靠在了张磊的肩膀上。

——我懂了。她轻声说,人

——就是。

——也是。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

——没有修为,没有血脉,没有。

——我以为自己是。

——现在我才知道——

普通

——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事。

张磊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

过了一会儿,林若雪又开口了:

——我——

——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

她抬起头,看着张磊。

——我想试试的力量。

——天机子说我是纯粹的。

——我想知道——

人能做到什么。

张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你想怎么试?

——我想——林若雪说,——和你。

——但不是普通的。

——是——

——把的气,渡一部分给你。

——看看会怎样。

——这——张磊犹豫了,——会不会伤到你?

——不会。林若雪摇头,——我只是想试试。

——天机子说是最珍贵

——我想知道——

珍贵哪

张磊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我们试试。

——

两人在石桌旁相对而坐。

林若雪伸出双手,按在张磊的双手上。

她的手凉凉的,是寒冰诀特有的凉,但不是冷。

张磊闭上眼,开始她渡过来的气。

——

那气——

——和天地灵气完全不同。

天地灵气厚的,是的,是无差别的。

但气是的,是的,是有温度的。

它像——

——像冬天里的一碗热粥,

——像深夜里的一盏灯,

——像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唱过的摇篮曲,

——像——

——像。

——

张磊的眼睛突然有些湿。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

——。

不是我一个人。

是。

是。

是。

是白无常。

是周明德。

是。

是。

是陈阿牛。

是赵小满。

是何婉清。

是孙德明。

是副阁主。

是陈玉兰。

是李海涛。

是苏永芳。

是天机子。

是梅守诚。

是。

是——

——是所有人。

也是我自己。

——

张磊的修为——

——动了。

原本停在 5 成 5 的修为,突然往上跳了半成——

——5 成 5 → 6 成 0。

——

他睁开眼,看着林若雪。

林若雪也在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泪。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人是什么。

人是——

记得

记得自己爱过谁。

记得自己欠过谁。

记得自己活过的那一辈子。

神记得

神全

魔记得

魔欲

——只有——

——只有会。

——所以——

——才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事。

——

张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林若雪抱在了怀里。

抱得很紧。

——

他想起了林若雪在 Ch93 里讲过的的故事——

——七岁被拐卖,

——母亲在村口等她追她,

——摔倒又爬起又摔倒,

——母亲等了三年,

——最终倒在村口,

——临死前说我女儿会回来的。

——

那一刻他明白了。

林若雪心里——

——一直母亲。

她没有。

她没有。

她没有。

她只是——

——。

——

而——

——是最珍贵的事。

——

团圆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

张磊带着林若雪、白无常,以及守护者联盟的七人,去了城东第十二节点。

——

第十二节点,就在城市东南角的一片旧厂房

这片旧厂房 1990 年代建成,2000 年代初就停了工,废弃了二十多年,周围杂草从生,几乎没人来。

张磊用天机盘的扫过这里的时候,发现地下的——

——已经是半息一次了。

比三天前还快。

——

——就是这里。张磊指着厂房

——我们下去。

——

厂房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井,通风井的底部通向了地下。

白无常先下去探路,过了一会儿传回讯符:安全。

张磊带着众人陆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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