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根入之间·念见人至(1/2)
六个人跟着根走。
不是用脚走。是用走。
根穿过了地脉的底,穿到了。根走过的路,人走不了。根是气,人能踩石头,踩不了气。
但根走过的路,人得到。
张磊把天机盘放在地上。盘面朝上,银色网微微发光。
蹲下来。
六个人蹲下来。林若雪在张磊左边。吴清在右边。陈阿牛在前面。林晚和何婉清在后面。
六个人围着天机盘。
手放在盘边上。不要碰盘。碰了盘会乱。放在边上,隔一寸。
六个人把手放在天机盘边上。隔一寸。
张磊闭上眼。
天机盘连着网。网连着根。根在。
根走的路,通过网传回来。传到天机盘上。
天机盘上的银色网在微微震动。
感到了吗?张磊问。
感到了。林若雪说。她在张磊左边,感得最快。震的。像心跳。
不是心跳。张磊说,是呼吸。的呼吸。
的呼吸。半炷香一次。比之前快了。念在醒。
跟着呼吸走。张磊说,呼吸在哪里,我们就往哪里感。
六个人闭上眼,跟着呼吸走。
感跟着呼吸走。呼吸从地脉底传上来,穿过天机盘,传到六个人的手心里。
手心微微发麻。
麻不是痛。麻是感到了不该感到的东西。
人平时感到的东西都是的。脚下的地,身边的风,旁边的温度。这些都是的东西。
但不是近的。在万物之间。在人和人之间。在天和地之间。在石头和石头之间。在一切的距离里。
很远。远到人平时感不到。
但现在根把拉过来了。根穿过了,根把和气脉连在了一起。连了之后,就近了。
近到了天机盘上。近到了六个人的手心里。
六个人感到了。
不是空的。
是满的。
满的是什么?
念。
念铺在万物之间。万物有多远,念就有多长。人和人之间念最厚。因为人在想人。想就是念。人在想人的时候,念就厚了。
天和地之间念最长。因为天地之间的距离最大。念要铺那么长。
石头和石头之间念最淡。因为石头不想东西。但念还是在。因为念是造物主散万物时铺的。万物之间都有念。没有念就没有万物。
念是万物的。
没有胶,万物就散了。有了胶,万物才粘在一起。
六个人感到了念。
念的感觉是什么?
不是冷。不是热。不是轻。不是重。
是。
满到什么都装不下了。满到什么都够了。满到不用再找了。
六个人感到了。
林若雪先哭了。
她没有出声。眼泪流下来了。
怎么了?张磊问。
满了。林若雪说,什么都满了。
不是情绪。但让人想哭。因为人一辈子都在找。找够了,找满了,找不再缺了。
找到了。
在这一刻,在的边缘,六个人感到了。
吴清的眼泪也下来了。吴清心最软。软的人更容易感到。因为软的人一辈子都在。空的人感到满,就忍不住了。
陈阿牛没哭。陈阿牛心最稳。稳的人不哭。但陈阿牛的手在抖。
满了。陈阿牛说。
林晚没哭。但林晚的手握紧了。林晚心最细。细的人感到了满之后,会。怕满散了。
何婉清笑了。何婉清心最柔。柔的人感到满之后,会笑。因为满就是好。好就笑。
六个人。两种反应。哭的,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都感到了。
就是。
念是满的。
念等了万年。万年里念就是满的。念不灭不散不长不消。念只是。在就是满。
六个人感到了满。
张磊也感到了。
但他没有停。
往前走。
往哪走?吴清擦了擦眼泪。
往呼吸的方向。念在呼吸。呼吸就是念的位置。我们跟着呼吸走。走到念面前。
六个人跟着呼吸走。
感跟着呼吸走。呼吸一快一慢。快的时间越来越短。慢的时间越来越短。呼吸在加快。
念在醒。
醒得越来越快。
六个人的感在往深处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满。
满到后来,六个人感到了。
有什么?
有。
不是活的东西。不是死的东西。是的东西。
念在。
念不是活物。念不等於活着。念就是。
在不是活。在是在。
石头也在。水也在。风也在。但它们不知道自己。
念知道自己在。
念是造物主最后的残留。造物主散成万物,一切散了。但没散。念知道自己在。
造物主散之前了一下。那一下就是念。念知道自己被想了。所以念知道自己在。
知道自己在的东西,就是念。
六个人走到了念面前。
不是走到了一个。是走到了一个。
念没有地方。念在万物之间。万物之间没有。万物之间是。距离不是地方。
但六个人走到了念的。
面前不是前面。面前是。念和六个人的感近了。
近到了能。
不是手碰。是感碰。
六个人的感,碰到了念。
碰到了之后,念做了一个反应。
念了六个人。
念没有眼。但念能。念是造物主最后的残留。造物主散了万物,造物主能看到万物。因为万物是造物主的。万物是念的。
念看到了六个人。
万年了。
万年没有人来过。
万年来念一个人在。一个人等。等灭归根。灭了万年不归。念等了万年。
万年来没有人来看念。
今天有人来了。
六个人来了。
念看到六个人。
念的反应不是说话。不是动。
念的反应是。
暖从念里出来了。
暖穿过根,穿过天机盘,传到了六个人的手心里。
六个人的手暖了。
不是火的暖。不是太阳的暖。
是被看到了的暖。
念看到了他们。
念在看他们。
念万年没有看过任何人。
今天念看到他们了。
被看到了。
万年没人看到的念,看到了他们。
被万年孤独的念看到了。
这比什么都暖。
六个人站在原地。手放在天机盘边上。闭着眼。眼泪流着。
不是伤心。
是被看到了。
张磊在里待了很久。
不是身体的久。是的久。
他的感在里,碰到了念。念在看他。
念看了他多久?
念不知道时间。念在万物之间。万物之间没有时间。时间是人算的。一天一夜,一年一季。人用太阳算时间,用月亮算时间,用钟算时间。
但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钟。
只有念。
念在万物之间。万物之间的距离就是念的长度。距离不变,念就不变。念不变,就没有。没有变化就没有时间。
所以念不知道时间。
念等了万年。但念不知道等了万年。念只知道。
等就是了。
念在等。等灭归根。
灭了万年不归。念等了万年。但念不觉得久。因为念不知道。
念只知道。
念在。念等。念不灭。
这就够了。
张磊的感在念面前。
念在看张磊。
张磊感到了念的。
念的看不是人的看。人看东西是从外往里看。人的眼在外面,东西在里面。人从外面看里面。
念不是。念的看是从里往外看。
念在万物之间。万物在念的。念看着万物,是从万物的里面往外看。
念看到了张磊,是从张磊的里面看到的。
张磊感到了念从他的看他。
这种感觉像什么?
像被自己看到了。
不是被外人看。是被自己看。
念在张磊的里面看张磊。
张磊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的心。
心在跳。心跳不是新事。心跳了一辈子。但张磊第一次自己的心在跳。
心为什么跳?
因为心在。
心一辈子在等。等人,等事,等明天,等一个说法。
心等的东西,念也在等。
念等灭归根。心等一个。
满是归。
心归了,就满了。
张磊感到了念和心是同一种东西。
念是造物主的心之前的心。念是一切的种子。
张磊的心也是种子。
种子碰了种子。
张磊的念碰了造物主的念。
碰了之后,张磊知道了念的万年。
念的万年是什么样?
万年里念没有变过。
念在万物之间。万物在变。人生了死了。水 flowed干了。山起了平了。天亮了暗了。
万物在变。念不变。
念是万物之间的。距离不是东西。距离不变化。距离只。
人在,距离在。人不在了,距离还是在。
念万年不变。
万年不变是什么感觉?
张磊试着感了一下。
他试了一炷香。一炷香不变。
他试了一刻钟。一刻钟不变。
他试了一会儿。一会儿不变。
他试不下去了。
因为人会变。人不能不变。人会累,会饿,会困,会烦。人会想动。
念不会。
念万年不动。万年不变。万年不累。万年不烦。万年不想动。
念只是。
在就够了。
但够不够?
够了。
但万年,也想。
万年不变,万年也想变一下。
变一下是什么?
是有人来。
有人来了,就不是一个人的在了。
有人来了,就变了。
变不是不好。变是。
一个人。两个人。一个人是一倍。两个人是两倍。
多了。
念等了万年,等的就是。
等有人来。有人来了,念就不是一个人在了。
念就不是一个人等了。
有人陪了。
张磊感到了念的。
等万年。
等一个人来。
万年没人来。
今天来了六个。
念的万年,在这一刻,变了。
张磊睁开眼。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
林若雪还在哭。但哭得不厉害了。泪干了。
吴清在笑。吴清心最软。暖了之后就不哭了。
陈阿牛的手不抖了。稳了。
林晚的手松了。不握了。
何婉清还在笑。
六个人。都感到了念。
念在看我们。张磊说。
我知道。林若雪说,我也在看它。
你看到什么了?
还有呢?
还有呢?
林若雪想了想。
张磊点头。
念等万年。等了万年,今天看到了人。念暖了。
念会怎样?吴清问。
念在醒。醒得越来越快。快了之后,念就会了。
做什么?
张磊不知道。
但他知道念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念等了万年。万年没做什么。万年只是在等。
等的人来了,念不会伤害他们。
因为念等的就是他们。
念不会伤害我们。张磊说,因为我们就是念等的人。
怎么知道?
根带来了。根是人的根。根里有人气。念闻到了人气。人气就是人的味道。念等的就是人的味道。我们来了,念就暖了。暖了就不会伤害。
吴清想了想。
念等了万年等的是灭。不是人。
灭也是人。张磊说。
吴清愣了。
灭也是人?
灭是造物主的心散的。心是人有的。灭也是人有的。灭了万年,但灭的根是人。灭归根就是人回家。念等灭归根就是等人回家。我们来了,念以为灭回来了。
灭没回来。
我们在来的路上。我们在走。念看到了。念不等灭了。念看到了人来了。人来了就够了。
吴清想了想,点头。
念等了万年。万年等灭。
现在灭还没到。但人到了。
人到了,念就不只是等灭了。
人到了,念也有了。
就够了。
六个人在里待了多久?
不知道。没有时间。
但张磊知道,外面的天在变。
他睁开眼,看了一下天色。还是早上。他们蹲下来的时候是早上,现在还是早上。
但光变了。光比之前亮了一点。
太阳在走。
他们在里待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念一直看着他们。
念一直暖着他们。
暖了一个时辰,六个人的手都暖透了。
暖到手心了。暖到骨头里了。暖到心里了。
该走了。张磊说。
去哪?
往深处走。念在这里。但念不是在最深处。念在万物的。万物之间的最深处,是灭的位置。
之间
之间的边缘。灭了万年,灭在最外面。灭不往里走。灭只往外面灭。但灭现在偏了。偏了往里面走了。走在边缘。我们走到边缘,能看到灭。
六个人站起来。腿有点麻。蹲了一个时辰,不麻才怪。
陈阿牛跺了跺脚。
六个人重新把手放在天机盘边上。
这次不是蹲着。是站着。
站着往深处感。
感穿过念,穿过万物之间的空间,穿过了很长很长的距离。
很远。
很大。大到没有边。但也有。深处不是。深处是。
深处是万物之间最近的地方。
万物之间最近的距离在哪里?
在灭和念之间。
灭和念之间的距离,是万物之间最近的距离。
因为灭是念的果。念是因。因和果之间的距离最近。像树的根和叶。根在一棵树。同一棵树里,根和叶最近。
灭和念最近。
灭了万年。灭了万年不在念身边。灭了万年在。但灭是念的果。果再远,根在。
六个人的感往深处走。
走了很久。
感穿过了很多。
第一层是人气。人和人之间的念。厚的,暖的。
第二层是地气。地和地之间的念。重的,沉的。
第三层是天光。天和天之间的念。长的,远的。
第四层是灭的气。灭和灭之间的念。冷的,暗的,空的。
四层。
四层念,四种感觉。
人气暖。地气沉。天光远。灭气冷。
六个人穿过了前三层。到了第四层。
到了灭的边缘。
灭在那里。
六个人感到了灭。
灭不在灭了。
灭在。
灭在往念的方向走。
但走得很慢。
非常慢。
灭了万年。灭了万年的路。灭了万年,走了一万年的灭的路。
现在要回头。
回头比往前走难一万倍。
因为灭的路是下坡。念的路是上坡。
下坡容易。上坡难。
灭了万年都在下坡。下了一万年。现在要上坡。
上坡第一步最难。
灭在上坡。
灭走得慢。慢到几乎不动。
但灭在动。
灭了万年,灭在动了。
六个人看着灭。
灭是什么样子?
不是黑的。不是暗的。
灭是的。
空到什么都没有了。空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灭在走。空在走。空在往的方向走。
走得很慢。
六个人看着灭走。
灭没有看他们。
灭不看人。灭不看万物。灭只看一个方向。
念的方向。
灭在往念走。
灭闻到了念。
念是灭的家。
灭闻到了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是什么?
是。
是六个人刚才感到的。
灭闻到了。
灭了万年都是空。灭了万年没有满。
现在灭闻到了满。
满在念那里。
灭往念走。
因为灭想满。
是第二颗种子。
灭了万年有了一颗种子:想。
想了就动。动了就走。
灭在走。
灭往家走。
它在走。林若雪轻声说。
它在往念走。
它闻到了家。
林若雪的眼泪又下来了。
它走了万年。
万年没有回家。
它想回家。
六个人看着灭走。
灭在走。
走得慢。
但方向是对的。
灭在往念走。
灭在归根。
灭在回家。
张磊看着灭走。
他想到了赵铁柱说的那句话。
什么路都是走多了就不黑了。
灭了万年走灭的路。路黑了万年。
现在灭要走另一条路。另一条路没走过。
没走过的路是黑的。
但灭在走。
走了就不黑了。
灭还不知道这句话。但灭在做这件事。
灭在走没走过的路。
走了就不黑了。
六个人看着灭走。
灭走一步。
停一下。
再走一步。
再停一下。
像小孩学走路。
灭是远古的魔尊。灭了万年的东西。现在像小孩学走路。
走一步停一步。
但每一步都是往前。
往家的方向。
张磊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
是。
灭轻了。
灭了万年很重。重的像一座山压在万物上面。万物被灭压着,喘不过气。
现在灭轻了。
灭在走。走了就轻了。因为灭在放。放下灭。放下万年。放下外面的路。
放下了就轻了。
轻了就走得动了。
灭在变轻。
六个人感到了灭的轻。
轻到几乎没有了。
但没有了不是灭了。是。
轻了就不压人了。
灭了万年压着万物。万物被压了万年。
现在灭轻了。不压了。
万物能喘气了。
六个人感到了万物在喘气。
一种很轻很轻的震动。从的最深处传上来。穿过念,穿过四层,传到六个人的手心里。
震动很轻。轻到几乎感不到。
但六个人感到了。
那是万物在喘气。
灭了万年。压了万年。
现在灭了万年,第一次不压了。
万物喘气了。
六个人站在那里。
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不需要说。
万物喘气了。
这就够了。
灭在走。
但走得太慢了。
万年的惯性。灭了万年。走了万年的灭的路。现在要回头。回头要走万年的上坡路。
一年一步。一万年一万步。
走不完。
张磊算了一下。
灭走一步,停一下。一步大概一炷香。一炷香一步。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炷香大约一刻钟。一天走九十六步。一年三万四千步。一万年需要走三年。
但灭的步子比人的步子小得多。灭一步的距离很短。短到几乎不动。
灭要走到念面前,要走多远?
张磊算不出来。
因为没有距离。的距离是念的长度。念有多长,灭要走多远。
念铺在万物之间。万物有多广,念就有多长。
万物无边。念也无边。
灭要走无边的路。
走不到。
灭走不到念面前。
除非有什么帮灭。
张磊在看。
念也在看。
念在看灭走。
念看了万年了。念看灭了万年。念知道灭走不到。
万年走不到。
但念没有帮过灭。
因为念没有。
念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力。念只是。念不能。
念等了万年,什么也做不了。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有人来了。
人来了。
人有手。人有脚。人有力。
人能。
念看到人来了。念看了六个人。
念看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念看到了六个人的。
六个人种了根。根穿了地脉。根到了。根把和人间连在一起。
这是。
六个人守了节点。节点连着网。网连着根。根连着念。
这是。
六个人走到了。走到了念面前。
这也是。
念看到了。
念万年没看到过。
念万年只看到。在就够了。但不够帮灭。
现在来了。
能帮灭。
念想做。
念想帮灭。
但念没有手。
念看到了人的手。
念想借人的手。
不是夺。不是控制。是。
念借人的,帮灭铺一条路。
念把想法传给了张磊。
不是说话。是。
张磊感到了念的想法。
念想铺路。
铺一条从到灭的路。
铺在万物之间。
铺在念的长度上。
路是给灭走的。
灭走得太慢了。万年走不到。
铺了路,灭就走得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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