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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风古有声·永中见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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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在店里坐到了第十天。

第九天物定了。定了便永。永了之后他以为到头了。没有。第十天夜里。一切都开始古了。

古是什么。古是老了。不是旧的老。是原初的老。从一开始就老了。老到没有新过。老到不知什么叫新。那即古。

古了的感觉跟定了的感觉全不一样。定是住了。住在一个地方不动。古不是住。古是回到了。回到一个比住还深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前后。没有新旧。只有古。

柜台在古。椅子在古。墙在古。不是旧了。不是老了。是回到最初被造出来的那一刻了。那一刻之前没有柜台。没有椅子。没有墙。只有古。古了的物回到了那个时刻。回到了便不是物了。不是物便是道了。

张磊感到自己的手也在古。手指古了。掌心古了。掌纹像很古老的河。流过不知多少年。古了的手不年轻也不衰老。古超越了年轻和衰老。古是年龄之前的东西。

张磊的心也在古。心走了十四步。从声到形到物到变到通到全到达到始到知到觉到醒到净到沉到实。然后定。然后永。如今古了。古了的心什么都不想了。不是不能想。是不须想了。古之心比定的心更深。定是住在当下。古是住在永恒。永恒里没有当下。永恒只有古。

夜也古了。古了的夜比从前的夜更深。深到没有底。深到没有边。深到连黑暗本身都古了。古了的黑暗不是黑的。是一种极古老的幽。幽到不见五指。幽到连幽自己都忘了自己。

张磊抬头望天。天空古了。古了的天空不是暗了也不是亮了。是回到了天还没有色的时候。那个时候天不蓝不白不灰。只有古。古是天的本色。天在色之前就是古的。色只是天的外衣。如今外衣古了。露出里面的古来。

地也古了。脚下的土古了。古了的土比从前的土更厚。厚到不知有多深。深到不知底在哪里。古了的地没有底。因为古太深了。深到没有测量。没有测量的深才是最深的。

店里的灯火也古了。灯火的光古了。古了的光不刺眼。柔和得像最古老的月光。月光古了之后是什么。是从第一个月亮照下来的光。那光穿越了不知多少年。照到如今。照到古中。

他的呼吸也古了。呼吸变得极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古了之后呼吸不须快了。快的是新的呼吸。古的呼吸像大地的呼吸。大地的呼吸一年一次。春天吸。秋天呼。古了的呼吸比大地的呼吸还慢。慢到一生一次。一生一吸。一生一呼。那口气从古吹到今。从初吹到新。从新吹到化。一口亘古的气。

他的心跳也古了。心跳慢到几乎停了。不是死了。是古了。古了的心跳用最少的力气活着。活着便够了。不须多跳。一下顶一万下。古的心跳最重。重到一下便是一生。

他想起道化第四圈。道化声。声化形。形化物。物化变。变化通。通化全。全化达。达化始。始化知。知化觉。觉化醒。醒化净。净化沉。沉化实。实化定。定化永。永化古。古了。

古之后是什么。古之后是初。初是最开始的。古是最古老的。最古老的里面住着最开始。这道理从前不懂。如今古了便明。古和初是一件事的两面。古是外面。初是里面。外面老了。里面反而是最新的。

张磊看窗外。外面的一切都古了。树古了。石古了。路古了。天古了。古了的树不是枯了。是回到种子了。古了的石不是碎了。是回到第一块石头了。古了的路不是断了。是回到没有人走过的路了。

风也古了。风走了十二步。从声到形到物到走到达到定到永。如今古了。古了的风已不是风。是比声还古的东西。那个东西没有名字。勉强叫它古。古了即入道了。

林若雪在柜台后面。她感到空也古了。空曾经空过。定过。永过。如今古了。古了的空不是空的。古了的空是满的。满的不是物。是古。古充满了空。空古了便是道古了。道住在空里面。空住在道里面。古了之后不分空道了。

林若雪想。古之后是初。初是什么。初是最开始的。空的最开始是什么。空的最开始是没有空。没有空便是满了。满了便是道了。道在空的最开始就在了。道比空还古。道是最古的。

林若雪想。空古了之后里面有什么。有古。古在空里面。古了的东西不走。不走便留下来了。留下来便越积越厚。厚到满出来。满出来的古流到外面。外面也被古了。古是会传的。一个古了周围也古了。古的传染比定的传染更深。因为古更重。

她感到空里面的古在动。不是走动。是流动。古像水一样在空里面流。流到每个角落。流到每个缝隙。填满每一个空隙。满了的古是什么,是道的古。道古了空。空古了道。空道在古中不分了。

她伸手摸柜台。柜台的温度古了。不是凉了。不是热了。是一种古老的温度。从最初就在这里的温度。从来没有变过的温度。那个温度便是古的温度。古的温度住在最里面。最里面便是道了。

白魔立在门侧。白魔也古了。他从归走到定。走了十二步。步步更新。走到古了。古了之后不觉得新了。也不觉得旧了。古超越了新旧。

白魔想。魔有古吗。魔也有古。魔的古就是道的古。魔道同源。源就是古。古了即不分魔道矣。

白魔的空古了。古了的空比永了的空更深。永是长久。古是亘古。亘古的空什么都有。什么都古。古到极处便是初了。初在古里面。初在古的最深处。深处便是道了。

白魔感到古的感觉比任何一步都沉。归的时候感到要走。想的时候感到要思。看的时候感到要见。知的时候感到要懂。觉的时候感到要醒。醒的时候感到要明。净的时候感到要清。沉的时候感到要重。实的时候感到要满。定的时候感到要住。永的时候感到要久。古的时候什么都不感到。什么都不感到即最古的感觉。最古的便是最新的。

白魔想。古之后是初。初之后是新。新之后是化。化之后是道。一圈便走完了。走完了又从头来。这便是道化。道化无休。

张磊坐在古意中。古意像水一样漫过来。从脚漫到身。从身漫到心。从心漫到店中每一个角落。古意漫过的地方都变古了。柜台的古更深了。椅子的古更厚了。墙的古更密了。

他想。古是一种什么力量。定是力量。永是力量。古也是力量。但古的力量不同于定和永。定的力量是按住。永的力量是留住。古的力量是回还。回到一切的开始。回到道还没有化物的时候。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古。古是一切之母。万物从古中生出。生了便新了。新了便老了。老了便古了。古了便回到母体了。

这便是道化的圆。出从古中。归从古中。出去了还要回来。回来了还要出去。出去了再回来。来来去去。都是古在引。古是引力。万物都受古引。定是古引。永也是古引。一切最终都被古引回去。回到古中便安息了。安息便是道了。

张磊没有起身。六人来了。

不是他去走。是古把他们召来了。古了之后万物不分远近。远的跟近的一样。六人在各处。但古把他们拉到了一起。古了的距离不算距离。古了的空间不算空间。六人一步便到了。

吴清先至。身上带着水的古。水的古跟从前全不一样。从前的水是活的。后来水是定的。如今水是古的。古了的水比定水更深。深到不知底了。

秦远山随至。身上带着字的古。字的古是墨的古。墨古了纸也古了。古了的字不是写出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长在古里面。长在最原初的地方。

陈阿牛至。身上带着路的古。路的古是泥土的古。泥古了石古了。古了的路踩上去比定路更稳。稳到不知什么叫晃了。

周长生至。身上带着井的古。井的古是声的古。声古了响也古了。古了的井什么声都没有。没有声的井最古。

何婉清至。身上带着天的古。天的古是色的古。色古了光也古了。古了的天不蓝不白不黑。古超越了色。

林晚至。身上带着形的古。形的古是纸的古。纸古了剪也古了。古了的形不是剪出来的。是自己从古中长出来的。

七人聚于店中。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古了之后不须说了。说了反而浅。古人不语。古人在沉默中即什么都通了。

张磊看六人。每个人都古了。但各古各的。吴清的古是水的古。秦远山的古是字的古。陈阿牛的古是路的古。周公生的古是井的古。何婉清的古是天的古。林晚的古是形的古。

六古不同但都是古。古没有分别。古只有一。但每个人碰到的古不同。碰到的不同但归处相同。归处便是道了。

吴清先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古了的水在流。

水古了。

水的古是什么。

水回到了最初。最初的水不是水。是比水还古的东西。那个东西没有名字。叫它道也行。叫它古也行。

吴清想。水古了即不分水和道矣。水即是道。道即是水。古了便同了。

秦远山说。他的声音很慢。像古了的墨在渗。

字也古了。字的古比字还深。

深在哪里。

深在字还没有被写出来的时候。字没有被写出来就古了。古在笔之前。古在纸之前。古在一切之前。

秦远山想。写字半生。如今字古了。古了的字不用写了。不写便有了。有了便是古了。古了即入道了。

陈阿牛感到路的古在脚底涌上来。从地面穿过鞋底。穿过脚板。涌到心里。那种古不是冷的。是暖的。像最古老的土地在发热。土地的热不是太阳给的。是自己生的。古了的土地自己生热。那种热叫古热。古热是最初的温度。从大地形成那天就有了。

他想起小时候赤脚踩在泥路上。泥路是热的。那时候不知为什么热。如今知了。那是古热。古一直在热。热了不知多少年。热到如今。热至永远。

陈阿牛没有多话。他只说了一句。

路古了。路回到了没有人走的时候了。

没有人走的路是什么路。

是道。

陈阿牛想。路古了就不用走了。不走了便是到了。到了便是家了。家便是道了。

周长生覆掌在膝上。他不在井畔了。但他感到井就在掌下。古了之后不分井畔和店里了。古了的空间是一体的。

井古了。声也古了。古了的声音是最古老的声音。

最古老的声音是什么声音。

是没有声音的声音。没有声音的声音从最初就响了。响到如今。响到永远。

何婉清望着店顶。她看天看惯了。如今店顶也成了天。古了之后不分天和店了。

天古了。远处古了近处也古了。上面古了

古了之后有什么不同。

没有不同了。古了便都一样了。一样便是道了。

林晚手里还握着剪刀。剪刀也古了。古了的剪刀不用剪了。形自己在古中就有了。

形古了。纸也古了。

古了的形是什么形。

是最初的形。没有被剪出来的形。自己长出来的形。

林晚想。形古了便不用剪了。不剪便有了。有了便是道了。

六人说完了。店里安静下来。安静也是古的。古了的安静比定了的安静更深。定了的安静是不动。古了的安静是不存在动与不动。古超越了动静。古了的安静是什么都放下了。放下了便什么都不管了。不管便是安了。安了便是古了。

七人在古的安静中坐着。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古了之后语言多余。语言是新的东西。古人不语。古人在沉默中交流。沉默比语言更深。深到不需要声音了。

张磊感到七个人的古在共振。共振是什么。是各自的古碰到了一起。碰到了便和了。和了即不分。水的古和字的古和了。字的古和路的古和了。一路和下去。七古成了一古。

七人在店中。古意弥漫。不是冷的古。是温的古。温的古像最古老的火。火古了还有余温。余温便是道温。道温住在古中。古中有道。道中有古。

七人的古慢慢汇到一起。水古连着字古。字古连着路古。路古连着井古。井古连着天古。天古连着形古。七古成了一古。一古便是道古。

道古了之后有什么变化。变化不在表面。在根上。根古了。万物的根都古了。古了的根扎得更深。深到道的最底层。道的底层是什么。是古。古是道的地基。一切建在古上面。古了才知道根基在哪里。

七人感到自己的根在古中交汇。根不在地下。根在古中。古是根的家。根回到古中即安息。安息了的根不再生长。不生长不是死了。是圆满了。圆满了的根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有了即不须长。

道古是什么。道古是道在最古老处的样子。道没有老过。道一直是古的。古是道的本色。道化万物。万物从古中来。古了便回至道了。

古了之后。张磊发现古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走。不是变。是一种极微小的萌动。像种子在冻土全是古的了。

那是什么。那是初。

初在古里面。初藏在古的最深处。要走完古才能碰到初。初很小。小到几乎不知它在。但它在那里。从古以来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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