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北上之前(2/2)
“验核簿我已交予韩霆,核销单原件尚在我手。不知你留存的抄件,如今还在?”
韩震俯身,从案下取出一只陈旧木匣,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纸折叠整齐的文书。他将木匣推至王苍君面前:“此为核销单抄件,与原件分毫不差,你且收好。单凭我一人,扛不住密令背后的风波。他日你若寻得密令原件,这份抄件,便是最有力的旁证。”
王苍君收起抄件,起身欲走。将至帐帘处,身后传来韩震沉稳的声音。
“你要去京城?”
“是。”
“何时动身?”
“后天清晨。”
韩震未曾出言阻拦,只从怀中摸出一方旧布包裹,轻轻置于案上:“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西郊大营的令牌,你带在身上。京城之中,尚有不少大营旧部,此令依旧管用。只是京城龙蛇混杂、人多眼杂,非到绝境,切勿轻易示人。”
王苍君拿起布包拆开,一枚古朴令牌静静躺在其中,正面镌刻的“沈”字清晰依旧,背面“西郊大营”四字,历经岁月打磨,未曾磨损。他妥帖收好令牌,转身步出大帐。
归返沈家老宅时,暮色已然沉沉,夜色漫遍街巷。
灶间传来细碎的烧水声,沈婉儿听见院中脚步声,探出头望了他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安静烧水。
王苍君走入西侧窄屋,取出一只粗布旧袋,将所有紧要物件逐一归置妥当。隐秘名册、陈年账册、残缺瓷片、青铜旧印,还有核销单原件、抄件,以及那张留存密令残痕的纸页,尽数叠放整齐。他收紧布袋绳结,稳稳放在枕边。
不多时,沈婉儿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入屋内,轻轻搁在桌案上。
她没有即刻离去,静静立在桌边,看着他有条不紊收拾行囊,眼底藏着淡淡的不安。
“你要去京城?”
“嗯,北上京城。”
“几时归来?”
“未定。”
简单两字,落得一室沉默。
良久,她微微垂眸,纤手从袖口探出,将一物轻轻放在粥碗之侧。
是那根老旧的木簪。
正是从前她贴身带走的那一支。簪身经年摩挲,温润光滑,尾端却留着一小块焦黑的痕迹,似是被明火灼烧过。
她放下木簪,一语不发,转身悄然退出窄屋。
王苍君俯身拾起木簪,指尖抚过尾端的焦黑印记,眼底思绪翻涌。
他清晰记得,沈家旧宅正堂那幅古画的边框,边角恰有一处焦灼裂痕,大小形状,与木簪尾端的黑痕完全吻合。从前在旧宅之中,她曾将这根木簪探入画框缝隙,拨开衬纸,探查夹层隐秘。簪尾发黑,正是触碰了夹层之中含硝的隐秘物件所致。
他将木簪轻轻放在布袋之上,与所有密件一同收好,随后端起桌案的米粥,缓缓饮尽。
温热的粥水入喉,暖意漫遍四肢百骸,稍稍冲淡了前路的寒凉。
放下空碗,他移步至窗前。院中枣树伫立夜色里,枝叶随风轻摇,簌簌作响。正房灯火摇曳,暖光透过窗纸漫出,是这沉沉暗夜里唯一的暖意。
他静立窗前片刻,转身躺卧榻上。
枕边布袋安稳,木簪静静覆于其上。
明日尚有一日光景打理诸事,后天破晓,便即刻北上。
遥远京城之中,尘封的密令、掩埋的旧案,尽数在暗处静静等候着他。
王苍君微微侧身,手臂无意间撞上袋中坚硬的物件,细微的硌触感清晰传来。
他敛了心神,闭眼静卧,再无动作。
前路漫漫,风波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