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城西宅子(1/2)
城西巷陌,远较南门清静。
此间多是吏员、儒士居所,院墙低矮,门庭朴素,无闹市喧杂。
王苍君沿街巷缓步穿行,寻到周教习所言的深巷。巷口一株老榆树虬枝横展,枝桠越墙,斜斜覆在对面屋瓦之上。
薛府坐落巷中地段,漆黑木门规整肃穆,铜质门环擦拭得锃亮光洁。
门前青石阶一尘不染,无落叶积尘,显是日日有人清扫打理。
他未曾靠近府邸,隔巷缓步走过,折入旁侧窄巷。
寻一处视野无碍的露天茶摊落座,摊中仅两张矮桌、数条长凳,简陋清静。他点一碗清茶,慢饮静待。
巷口走过一名卖糖葫芦的老者,两声悠长吆喝,缓缓飘远。
摊后烹茶的妇人年过半百,一边擦拭桌案,随口闲谈。
“客官是来寻人?”
“等候故人,晚些方至。”
“这巷中多是宫内当差的官户,不知客官寻访哪一户?”
“薛家。听闻薛主事逢五归宅。”
妇人擦桌的手微微一顿,语气收敛几分寻常热络。
“薛主事今日仍在宫中值守,明日方才出宫。宅中唯有主母在家,若有物件相托,可留置门前,主母自会收纳。”
王苍君微微颔首,垂眸饮茶。
薛家阶侧摆着两盆矮松,枝叶修剪得齐整利落。
对巷人家牵绳晒被,蓝底白花的布面随风鼓荡,起落无声。
整条街巷鲜有闲杂游人,偶有推车商贩途经,轮轴碾过石板青苔,声响沉缓低哑。
待第二碗茶饮尽,薛府黑漆木门缓缓开合。
一名中年妇人缓步走出,素布衣裙,发髻规整,气度沉静。
手中轻提竹篮,合门之后,径直朝巷口行去。
途经茶摊时,她目光淡淡扫过,不停不留,步履平稳如故。
王苍君留意到,她左手微拢篮身,护着篮中物件,似是唯恐磕碰损毁。
他静坐片刻,结清茶资,起身向巷尾走去。
刚拐过巷弯,一道人影迎面而立。
短褐束身,腰悬木棍,方脸沉容。正是此前茶棚示警、书铺窥望之人。
来人望见他,脚步未滞,径直逼近。
距两步之遥时,他偏头示意,目光落向侧边僻静岔巷。
王苍君立在原地,不曾挪动分毫。
对方率先走入岔巷,背靠矮墙抱臂而立,静静等候。
“你名沈浪。”
“你隶属何人?”
“韩将军麾下。”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枚薄铜片,正面刻“韩”字,背面两道浅痕,纹路古朴。
“将军早有吩咐,你入京之日,便由我随行护持。前日我便在南门守候,茶棚那一壶茶,是我特意安顿。”
“陆文昭的人,已然入京。”
“确实。他们迟你一日抵京,现下蛰伏东城客栈,紧盯国子监、兵部两处要道。我引开一人,尚有一人留守蛰伏。”
“薛主事明日出宫。”
“我知晓。明日午时,他自西华门出宫,乘宫车归城西私宅,车驾止于巷口。”
他语声压低,神色郑重。
“此乃你唯一近身之机。只是陆文昭的人手,午后便会进驻这片街巷布控。”
王苍君探怀取出那封旧信,封口暗红火漆沉静暗沉。
对方瞥见火漆纹样,面色倏然微变。
“此火漆是旧监军府制式。这信,是令尊所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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