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三天(2/2)
午后时分,赵铁柱匆匆赶来,面色沉凝。
“京城有变。”
他甫一进门,便吐出坏消息。
“今早兵部传出消息,薛主事以私调旧档之由被即刻停职。当年密令正本,经尚书亲笔签押调离文书房,如今锁于尚书房密档之内。”
“陆文昭今晨入兵部,至今未曾踏出衙门半步。”
“消息从何而来?”
“兵部旧识书办暗中通报。”
赵铁柱语声压得极低。
“薛主事前日归宅,陆文昭便递上折子,以重核旧监军府档案为由,请调正本。尚书核准,顺势收走密令原件,断了薛主事插手旧案的余地。”
王苍君默然片刻,踱步至石榴树下。
昨日完好的硬土地面,今日树根旁多了一道浅淡刮痕,似是人靴尖轻蹭所留。
他抬手拍去掌心尘土,眸色沉静。
“陆文昭得手第一件事,便是封存正本。”
“原件锁入尚书房,看似隔绝纷争,实则说明尚书尽知当年旧案首尾。他收档封存,只为把持证据,不许旁人触碰。”
赵铁柱背靠门框蹙眉:“你打算如何行事?”
“你带走手中抄件。”
王苍君取出木匣内的卷宗抄本,递了过去。
“此物不足以翻案,却可证密令真实存在。你送往城南吴记书铺,寻周教习传话。”
“周教习熟识尚书房老书办,其人执掌密档二十载,能辨历代档案签收笔迹。”
“告知他:密令正本留有韩震签收印鉴,副本印记相符。只需笔迹印鉴比对吻合,封存的旧档,便不能永远束之高阁。”
赵铁柱接过抄件收妥:“我即刻便去。那你呢?”
“我去兵部。”
“兵部守备森严,寻常人难以寸进。”
“我不硬闯。”
王苍君束好行囊,别稳短刀。
“尚书房坐落兵部后院,我去后巷查看形势即可。”
二人别过,赵铁柱疾步离去。
王苍君出后院窄巷,沿东道而行。时日近暮,长街人流渐疏。
他混迹行人之中,缓步抵至兵部后巷。
整条夹巷空寂无人,高墙耸立,隔绝内外。
墙头瓦檐之下,开着一方通风小口,离地两丈有余,孔径狭窄,仅容人身侧身通过。
他立在墙根,抬眸静静凝望那处风口,未曾妄动攀爬。
不知风口通向何处,不知内里布防几何。
但他已然记下这唯一的破绽与出路。
正本一日封存于此,他便一日不放弃探寻。
暮色漫卷巷底,墙根阴影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王苍君转身返程,途经街口茶摊。
街对面独坐一道灰袍身影,高颧斜疤,正是划痕人。
他手执茶盏,隔街遥遥一瞥,无招无势,默然起身,转身隐入旁侧巷陌。
风起巷空,暗流汹涌。
一场围绕密令正本的博弈,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