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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三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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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死巷尽头,宅门窄狭,仅容两人侧身而过。

王苍君绕北巷而入,寻到后院小门。门框低矮,需垂首躬身方得进入。

院内荒草漫至膝头,落脚之处,枯草脆裂轻响簌簌作响。

正屋两间、偏屋一间立在院中,屋瓦零落碎缺,幸而梁柱沉实稳固,未曾倾颓。

他先探视院口水井,石板封盖严整,掀开后井水澄明,水光幽幽。井边旧绳虽旧,肌理坚韧,拽之未断。

屋内积薄尘,萧瑟冷清。王苍君袖扫桌案,清出一方落脚之地。

偏屋堆着破旧木板,墙角卧着一只豁口粗碗,灶台犹在,铁锅早已锈穿,徒留残痕。

屋内无灯火,天光自破瓦缝隙漏下,明暗斑驳。

他将随身物件一一取出,铺陈案上清点。

核销原件、验核抄本、薛主事卷宗、碎瓷、铜印、父亲密信、大营令牌、木簪,件件历历在目。

清点完毕尽数收好,只留密信与木匣置于桌间。

暮色渐垂,深巷彻底沉寂,不闻市井人声。

偶有夜猫掠檐而过,爪落瓦面,惊起一声轻响,旋即归于寂静。

王苍君独坐案前,借着最后一缕残光凝望信封口。

暗朱火漆沉如暗血,暮色之中不见半点异色。

他妥帖藏信,背靠墙壁闭目调息,心神始终悬而未落。

翌日天明,赵铁柱悄然到访。

肩头携来米粮、净水与干粮,另有一盏旧油灯。物件尽数安置灶台,他未曾落座歇息。

“薛主事昨日无事。陆文昭部属仍盘桓城南,吴记书铺终日被人紧盯。”

一句报尽近况,言罢便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王苍君引灶生火,煮水就食,简餐果腹。

白日无事,他修整院内旧板,择一块平整木方,持刀细细削平,垫稳歪斜桌腿。

院角一株枯石榴树,枝干半被虫蛀,枯槁颓败,唯有深根牢扎黄土。

他俯身细看树根周遭,土面板结硬实,无半分翻动痕迹。

第三日拂晓,巷外主街传过马蹄声。

蹄音沉稳不急,由近及远,缓缓消弭于长街尽头。

王苍君倚在门后静听,隔门缝向外窥望。

空巷无人,唯有巷口泥地落着一枚新靴印,形制是北地官靴纹路,尺码略小于他的脚掌。

他回身入屋,重新规整行囊。

密信贴身藏牢,木匣纳入布袋,木簪斜插侧袋,诸事妥当,静坐静待午时。

未及正午,后院小门忽起三声轻叩。

声响细碎,节奏疏离,绝非赵铁柱平日手法。

王苍君指尖触上短刀,移步至门后,低声相询:“何人?”

门外寂然无声。

数息静默过后,一纸薄笺自门缝缓缓塞入。

他俯身拾起,纸面字迹生硬,是左手执笔所书。

陆文昭已撤城南暗哨。薛主事突被传召入宫,午时不得出。密令正本遭尚书签押调走,封存尚书房。你所候之人、所待之物,皆已不在兵部。

王苍君将纸笺折好入怀,推门望去。

长巷空空荡荡,唯有晚风卷着枯叶,沿墙根簌簌流转。

他退回院中,立在枯石榴树下,反复回想笺上字句。

正本易主,档案封存。薛主事入宫未归,吉凶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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