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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镰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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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镰刀在架上搁了三日。

陈掌柜将它摆在最外沿那层,刃口朝外,木柄向内。过路的人往铺内扫一眼,第一眼便撞上那道冷光。第三日晌午,一个农户跨进门来。五十上下,裤脚板结着干泥,手里攥一顶破旧草帽。他目光在货架上逡巡一圈,钉在那把镰刀上。

那弯镰,取下来瞧瞧。

陈掌柜将镰刀搁上柜台。农户双手接过,翻来覆去验了两遍,拇指沿刃口缓缓刮过,又翻到刀根处,盯着钢印看了片刻。沈字旁边那道小痕,是什么字?

安。打这把镰的师傅,姓安。

姓安的匠人,从前没听过。早年老沈家出货,钢印只落一个沈字。

新来的。头一炉。

农户把镰刀放回柜台,没松手。头一炉就打出这成色?刃口匀净,弧口也对路,装柄扎实。我要了。

陈掌柜收了铜钱,拿油布裹好递过去。农户接了,顺手别在腰后,草帽往头上一扣,往门口走。到门槛处脚步骤停,回过头来。二十年前我买过一把沈家镰,使了七八年,刃口没卷过。后来铺子散了,那把镰也不知丢在哪年。你这把——我瞧着像。

他跨出铺门,往城西那条路去了。

王苍君从柜台后头踱出来,立在门口望着那道背影,直到人拐进巷口。陈掌柜把铜钱归进抽屉,抬眼看他。那把镰,安平打的。

我知道。

那农户认出来了。

他认的是钢印,不是人。沈字在,他便认。

午后日头偏西,赵铁柱踏进门。目光先扫过货架上空出来的那一格,没多问,将一封信道在柜上。城西刘管事托人捎话,村里几户人家听说铺里出了新镰,想订几把。问能不能先打十把,春耕前送到。

十把,春耕前。安平那边赶得及?

周管事说安平一日能出两把坯,十天绰绰有余。

王苍君把话记入账册。赵铁柱走后,他往城北工坊去。

炉前锤声正密。安平立在砧边,小锤起落,铁花四溅。王苍君站在一旁看,等他打完一轮,才将那十把镰刀的单子递过去。安平接过,扫了一眼,搁在砧角。十天。春耕前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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