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断崖毒雾(2/2)
泥地上长着一片草,和外面崖根底下那些七瓣青叶不同。这片草的叶子更厚,叶脉发紫,根茎粗了一圈,挤在一起长得密实,叶面上连虫眼都找不着。叶尘蹲下去拨开叶子看了一眼根,根须扎在石缝里,石缝渗出的水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他把手伸到石缝渗水的地方接了一滴,搁在舌尖上尝了尝。味道发涩,涩味过完之后有一股回甘,和穿肠草的苦完全两回事。
“以毒养药。”叶尘把石缝旁边的碎石抠了两块下来,塞进篓底垫着,“外面那层紫雾堵着,底下渗上来的水才养得住这好东西。外面崖根那些是给雾泡透了的残次货,真正的根在这儿。”
他动手采草,专挑根茎粗的拔。拔到第三把的时候,石穴深处的岩壁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叶尘手停了一息,抬眼望过去。石穴最里面那面墙,岩壁上刻着几道极浅的纹路,被青苔糊了大半。他挪开碎石凑近了看,纹路顺着岩壁走,横平竖直,刻的像是某种阵法图形,但年深日久,大半已经看不清了。唯一清楚的是纹路交汇的位置,刻着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有些眼熟。
叶尘把衡片从胸口摸出来,往凹槽边上一比。凹槽的弧度,和衡片的边缘对得上。
他没急着嵌进去,把衡片收好,退回来接着采草。竹篓装满,用藤条封了口,他钻出裂缝,沿着崖根往回走。紫雾已经散了小半,坡上的甜腥味淡了,那阵窸窣声也听不见了。他顺原路摸回枯竹林时,辰时刚过了一半。
管事蹲在药奴房门口啃饼,看到他回来,把饼往手里一攥,站起来。“采到了?”
叶尘把背篓往地上一搁,藤条封口解开,露出满满一篓青叶七瓣草,根茎上还沾着湿泥。管事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往篓里扒拉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草怎么比往年的大一圈?”
“崖根底下渗水足,草长得旺。”
管事盯着他看了一阵,似乎想找点什么茬,但篓子里的草是真货,根茎饱满,叶面完整,挑不出毛病。他把手收回来,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把草送到煎药房去。”说完拎着半块饼进了屋。
叶尘把草篓提进煎药房,倒在台面上。杂役过来清点,数完之后在簿册上画了个勾。叶尘没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杂役把草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根茎单独搁进另一只筐里。
“根茎不一起煎?”
杂役头也没抬。“管事说了,根茎要晒干研粉。你别多问。”
叶尘应了一声,出了煎药房,绕到房后转了一圈。煎药房后墙根底下搁着几只旧麻袋,袋口扎得紧,他踢了踢,袋里是晒了一半的草根,形状不像七瓣草,倒像是某种更贵重的东西。他把麻袋口松开一条缝,拨开草根看了一眼。里头混着几块巴掌大的黑皮根茎,切开的那一面泛着暗金纹路。
他把麻袋口重新扎好,原样搁回去。站起来时,衡片在胸口又震了一下,方向冲着断崖那边。叶尘没回头,往药奴房走,心里盘着事:断崖底下那块刻着凹槽的岩壁,管事晒在墙根底下的黑皮根茎,还有药奴房里老药奴看到草根时那个没说出口的表情。
这个药奴房底下,埋着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