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一滴血(2/2)
叶尘盘坐在土炕上,调息衡脉。丹田里的那股气比白天壮大了一圈,运转起来顺着脊背走,每到一个穴位就胀一下,胀完那处穴位就热一分。他正推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睁开眼。
衡脉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流。
气味很淡,混在阴坡的潮气里,但他还是闻出来了。是火油。
叶尘翻身下炕,贴着门缝往外看。矮屋外面的空地上,周管事正提着一只铁皮桶,把桶里的东西往药奴房的墙根底下泼。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一左一右,手里也提着桶。墙根下的干草和木柴堆已经淋湿了一大片。
叶尘退回来,把草席底下的药材塞进怀里,又把那枚枯骨戒指戴紧,叫醒了老药奴。“别出声。外面在泼火油。你跟着我,从后墙的排水沟走。”
老药奴睁开眼,哆嗦了一下,但没吭声,翻身爬起来。
叶尘摸到墙根,撬开排水沟的石板,把老药奴塞进去。他自己没急着走,站在矮屋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周管事泼完最后一桶,把桶往地上一扔,摸出火折子,点着了墙根下的干草。火苗蹿起来,顺着泼了火油的墙根往屋里蔓延,很快就烧到了门板。
周管事站在火墙外面,盯着矮屋,脸上那层横肉挤出一个笑。
叶尘一脚踹开门板。火苗顺着气流卷进来,他侧身避开,从火墙缺口处冲了出去。
周管事脸上的笑僵住了,往后退了半步。叶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拖着他往火堆里走。周管事被拖了七八步,鞋底蹭着湿地,吓得连声喊:“你疯了!放开我!放开——”
“你泼的火油,你点的火。现在往火里走两步,怎么就不肯了?”
叶尘把他按在火堆边沿上,火苗舔着周管事的裤脚,烧出一股焦味。周管事手刨脚蹬,嗓子都变了调:“张元让我干的!是张元让我烧的!他说药奴房的人不能留,册子烧了,人烧了,这事就断了!”
“谁让你干的,我管不着。”叶尘把他往火堆里又送了半寸,“我就问一句——这屋里头的药奴,你烧过几回了?”
周管事张着嘴,话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叶尘把他从火堆边沿扯起来,往矮屋门口一扔。“今晚这火烧完了,明天执法堂来查,账册烧了,墙塌了,管事造药失火,以身殉职。这说法行不行?”
周管事瘫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
叶尘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行不行?”
“……行。”
叶尘把怀里的药材掏出来,搁在周管事脚边。“明天一早,你带着这两个杂役,把药库里的药材清点一遍。三成归药奴房,剩下的你看着办。要是明天辰时之前,我见不到药,这堆火,就烧在你身上。”
他说完,转身往排水沟那边走。老药奴已经顺着沟爬到了阴坡奴房的屋顶窜,把半边天映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