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一滴血(1/2)
张元的手指在蓝皮账簿的边沿蹭了一下,没翻开,眼皮往上一撩,目光先扫周管事,再落到叶尘身上。
“药奴房什么时候轮到废灵根翻账了?”
“翻账的不是废灵根,是账本自己翻的。”叶尘把账簿往前推了半寸,指尖点在损耗那一栏,“每个月拨下来中品灵草一百二十斤,实际入药库的不到八十斤。剩下四十斤走损耗,虫蛀霉变全占齐了。我翻了前几年的册子,药奴房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虫。”
张元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他伸手把账簿拿起来,翻了两页,动作不紧不慢,翻完了搁回案面,手掌压在封皮上。“老周,这册子谁让你给外人看的?”
周管事缩在案子后面,手攥着衣角,没敢应声。
“张师兄,他在问你话。”叶尘靠到案子边上,手肘撑着台面,侧头看了一眼周管事,“你照实说。账本是你拿出来的,还是我抢出来的?”
周管事喉咙里滚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是我拿出来的。”
张元脸上的笑意没了。他把手从账簿上收回来,在袖口上蹭了蹭,语气平了不少:“老周,你这话说岔了。账本的事,我回头跟你慢慢算。这会儿先把外人打发了。”他说到“外人”两个字时,目光又落到叶尘身上,“药奴房的事,药奴房自己了。你一个废灵根,在药库里翻账本,按宗规,够送你进后山矿洞挖三年石头。”
“那宗规有没有说,内门弟子私吞药奴房灵草,该挖几年?”
张元的手停在袖口上,没动。
叶尘把账簿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三处补上去的批注:“这三笔墨色不一样,是后来改的。改之前,这上头记的数目跟张师兄车子里拉走的对不上。改之后,对上了。我要是把这本册子直接递到执法堂,张师兄觉得,执法堂是认我这个废灵根,还是认这本册子?”
张元的眼神沉下来。他盯着叶尘看了好一阵,忽然笑了一声,带点凉:“你要什么?”
“药库里的药,我要三成。不多拿。剩下七成,你跟周管事怎么分,我不管。但以后药奴房的药,不能掺毒。掺一回,我递一回册子。”
张元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站起来,把青白长衫的下摆抖了抖。“三成太多。药库的账挂在宗门名下,你拿走三成,账面上对不上,上头一查,谁都不好过。”
“那就在账面上做平。周管事做了六年的假账,再做一本不难。”
张元看了周管事一眼。周管事缩着脖子点了下头。
“两成。”张元伸出两根手指,“药奴房给你留两成,按你说的不掺毒。剩下的事,你自己兜着。要是漏了风声,我头一个收拾你。”
“成交。”
张元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药库,跳上青鹤背。青鹤扑扇着翅膀腾空而起,扇起的风卷着药库门口的灰,呛得周管事咳了两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尘,脸上那点横肉绷了绷,到底没敢开口,扭头钻进了药库后面的账房。
叶尘把账簿搁回案桌上,拿了一包药材出了药库。回到矮屋时,老药奴还昏着,但脸上的死灰颜色淡了一点。他把药材分成两份,一份收进草席底下,一份拿石片碾碎了,兑上水,给老药奴灌了半碗。
入夜,药奴房安静下来。阴坡上的风刮了一整天,到晚上反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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