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砸鼎碎碑(2/2)
叶尘没停。他大步走下石阶,径直走向广场东侧。
那里立着一块青石碑。
宗门测灵碑。
外门大比和清流擂都是在它前面打的,陈玄机每一次提拔内门弟子,也是在这块碑前测的。碑面上九道灵纹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冷的光,像是在冷眼看着广场上的所有人。
叶尘走到测灵碑前,把一直别在腰后的短剑抽了出来。
“陈玄机总说,没有灵根就不能修仙。”叶尘把剑尖抵在碑座上,抬头看向人群,“今天我把这话还给你们。”
他双手握住剑柄,体内的衡脉之力如狂潮般涌入剑身,剑锋嗡嗡作响。
“没有废灵根,只有废法器!”
剑光一闪。叶尘双手发力,剑刃裹挟着浩荡的灰白气机,重重地劈在测灵碑的正中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屹立千年的测灵碑从正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着轰然炸碎。碎石子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碑碎的那一瞬,广场上数千名常年被判定为“废灵根”的底层弟子,同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响了一声极轻的脆响。那是常年被阵法压制、被碑面吸夺的生机,在这一刻彻底松绑的动静。
有个外门弟子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常年因为掏炉灰而开裂的手。他试着像平时一样运转体内那点微薄到几乎被所有人嘲讽的气息,轰的一下,一层淡淡的灵光顺着他的手臂浮了起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愣了两秒,忽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吼。
紧接着,千百道微弱的、平常连最基础功法都使不出的灵光,在底层弟子的队伍里亮了起来。低微,驳杂,有些甚至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但全都在亮。
陈玄机瘫倒在试药房门前,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呆滞。他张了张嘴,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从今天起,规矩变了。”叶尘把断了一截的短剑丢在碎石堆里,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不看灵根,不看家世,只问你们的本心。只要你们敢往上走,这宗门,就有你们的位置。”
广场上沸腾的声音快要把演武场的顶棚掀翻。无数人跪在地上,高声喊着“宗主”。
然而,叶尘没理会那些欢呼。他猛地抬起头。
头顶那片被扯得发暗的天空,突然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云层从中裂开,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带着无比庞大的威压,直直地轰在刚刚碎裂的测灵碑旧址上。
大地剧烈震颤。金光散去之后,一块比测灵碑高大数倍、通体青黑的界石稳稳地嵌在废墟里。界石表面流转着冰冷的天工纹,仅仅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就把整个广场压得死寂无声。
半空之中,一道穿着银白长袍的修长身影缓缓落下。他悬浮在界石上方,俯瞰着脚下的青云宗,声音像金属一样没有温度。
“私改天道,毁坏灵根法器,斩杀天工命官。”银袍人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广场上的叶尘,“你这种连灵根都没有的异端,也配改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