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四枚碎片(2/2)
叶尘侧身让过第一拳,衡片迎着第二拳往上挡。赵执令这一拳力道不大,叶尘挡下来之后往他胸口扫了一眼,那焦痕边缘的黑气确实淡了,但经脉里的气走得极乱,顺着肩膀往上窜,窜到脖子根就滞住了。
赵执令强行压伤动手,撑不了太久。
叶尘没跟他硬拼。他退了两步,把短剑往地上一插,空出两手,右手掐诀,左手把衡片推出去。衡片的灰白光在赵执令身边绕了一圈,引着白天从广场上带出来的那点人愿之气,往赵执令胸口那道焦痕里钻。
赵执令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趔趄。他强提的那口气被这缕人愿之气一冲,散了。胸口焦痕上的黑气猛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他四肢里窜。赵执令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干净,眼珠子往上翻,人往后倒。
叶尘两步抢上去,左手攥住他的领口没让他摔,右手的短剑已经拔出来抵在他颈侧。
“赵执令,你还有话交代吗?”叶尘的声音不高。
赵执令倒在他手里,喘了几口气,胸口焦痕的黑气一波一波往外翻。他偏着头看叶尘,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不甘、惊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认命。
“内库……不会只派我一个来。”赵执令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胸口每翻一次黑气,嗓子就哑一分,“清算令拔了……没有用……内库会派更高阶的……你撑不到……”
“撑不撑得到,你反正看不到了。”叶尘短剑一递。
赵执令的脖颈上裂开一道口子,血没喷出来,倒是胸口那道焦痕先炸了。黑气连着血一起往外涌,涌到最后,他体内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道青光从他胸口裂开的位置透出来,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叶尘松开手,赵执令软倒在地上。那团青光从他尸身上浮起来,在半空中凝了两息,化成一枚巴掌大的青灰碎片,落在叶尘脚边。
衡片跟着烫了一下。叶尘把衡片摸出来,衡片背面那道贯穿的裂纹边缘亮得厉害,和脚边那块碎片一碰,嗡的一声轻鸣,像两块原本分开的东西终于对上了。
第四枚天道碎片。
叶尘蹲下来把碎片捡起来,搁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碎片表面流转的纹路和衡片裂纹边缘的走势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块料上劈下来的。他把碎片收进怀里,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掀开的营帐。
两个灰袍随从已经跑了,营帐里的黑匣还搁在桌上。叶尘走过去,把匣子端出来,翻开里面的那卷竹简,蜡封揭开,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账目,每条账目最后都落着一个名字,有名有姓,有宗门,有数目。
孙管事从谷口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血,但精神头足:“谷里的弟子降了!都捆了!”
“先别急着庆功。”叶尘把竹简卷起来,塞进怀里,“把赵执令的尸首收了,那方黑匣子原样搁好。然后去把谷里的粮仓和兵器库清出来,有用的带走,带不走的封死。”
“咱们不在望云谷驻人?”
“不驻。三家仙门离得近,驻了人等于把三百号人分成三份,谁都能来咬一口。”叶尘往谷口走,走到半路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谷里那些被捆起来的望云谷弟子,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块新得的碎片。
“打完三家,回青云宗。把这三家的弟子全带回去,愿意留下来的编进苍天盟,不愿意留的给点干粮打发走。”
孙管事应了一声,带着人去清点。叶尘站在谷口,把衡片和第四枚碎片并排放着,月光底下,两团青光交叠在一起,亮得刺眼。他正要把东西收回去,竹简上那些账目里有一个名字跳进脑子里,让他停住了动作。
内库北域三库,收货人吴副使。这个名字在张元的口供里出现过,现在又在赵执令的竹简里出现了。
吴副使的账,才是真正的大头。